水墨街景

璧玉

雪落得不急不缓，像宣纸上的淡墨洇开，整条街便成了未干的水墨长卷。车停在路边，轮廓被雪轻轻压低，不争不抢；树也静着，枝桠托着霜花，仿佛蘸了银粉的细笔，在灰白天幕下勾几道清瘦的线。再往远些，那座老屋的飞檐浮在雾里，红柱若隐若现——不是浓彩，是朱砂调了三成水，在画绢上点出的一抹余温。我裹紧围巾走过，鞋底压雪的轻响，倒像毛笔尖划过纸背的微涩声。

墙是素的，黑得沉，衬得墙后那座屋檐更显出几分古意——雪堆在瓦上，厚薄不均，倒像画家信手甩出的飞白。我站在街角没动，看那抹红在雾中浮沉，忽明忽暗，像一句没写完的题跋，等谁来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