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少儿过年

兰花

文/廖抒文

编辑/兰花

图片/豆包AI

美篇号/1334206

忆少儿过年

廖抒文

农历新年是中国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它也是家人团聚的重要日子。为迎新年，家家欢天喜地，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营造了浓浓的节日气氛。这一天，不但在本地的家人要团聚在一起，就是在外地的家人，如果不是因工作等原因离不开身，往往也会从远方赶回来与家人团聚。

少儿时期，每年农历新年，都是全家人最欢欣的日子，也是品尝最好美食的日子。新年的热闹是从除夕开始的。这天下午，我们做孩子的洗完澡后，便换上新的或干净的衣服，把自己弄得整整洁洁的，好似一副新面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这天父母下班后，便是除夕之宴拉开帷幕的时候。除夕之宴通常是一家人围炉而坐，熊熊炭火使屋子里非常暖和。家里有个生铁铸就的圆形烤火盆，放在一个四方型的木架上。烧炭火的时候，火盆上放上一个圆形的铁架用于摆放上火锅，木架的边长约八十厘米左右，四周的木板约有二十厘米宽，上面可放菜肴、烫菜、味碟等。烧煤火的时候，只需把火盆挪开即可。除夕开桌，看着那白切鸡、扣肉、腊肉腊肠、酿豆腐等丰盛的佳肴、火锅的高汤洋溢着一片清香，与扣肉、腊肠的香味融和在一起，飘向屋子的每个角落。这是年终的告别，更是迎接新年的盛宴，它祈盼着新一年的吉祥美好、万事如意。

那火锅的热气腾腾，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心情的舒畅放松、温馨的家庭气氛弥漫着整个居室，合家充满着欢乐，可说是一年里最好的感受。有时父亲也会参与采办的准备活动，他是品尝牛杂的高手，知道牛内脏的哪个部位脆口易嚼，哪个部位润滑爽口。关键的是，他懂得这些部位的选择，不至于买错。有了牛杂的添加，那么更是有味啦！对牛杂的印象，最初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除夕之宴，也是一年中最丰盛之宴。白切鸡、扣肉、腊肉腊肠、酿豆腐、香煎鱼是餐桌上必备的经典佳肴，与日常饮食中限制肉食相比，可谓食前方丈！我则大快朵颐，尽情地体验美食带来的享受。稍大些后，在除夕晚宴上允许我们几个孩子可以品品少许甜酒，这也是一年中唯一可以喝酒的日子。那淡米黄色的甜酒以糯米、酒饼发酵而成，是祖母的杰作。它浓稠润滑，糯香甜蜜，醇馥幽郁，真是佳酿!

除夕之宴尽兴，稍作休息，便开始了除夕守夜，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守夜的过程，主要是祖母为新年期间做零食，让节日的食品更加多样，如炸油堆等。油堆的原料是提前一两天就磨好滤干的糯米浆，把它与糖搅和揉成小团，然后放入滚烫的油锅里炸，炸成金黄色后适时出锅。少儿守夜，多半是围坐在祖母旁看着零食的制作。我坐在油锅旁边，看着糯米团在油锅里慢慢变大，由白色变成金黄色，很是惊奇，觉得太奇妙了！长大些可以做手工了，祖母也让我加入炸油堆的行列中。

开始是学习将滤干的糯米浆揉成圆形小团放入油锅里，觉得挺好玩的，当作一种玩耍，这可能也是孩子的好奇心所致吧。再大些，就允许进入到用捞搅捞油堆装篮的最后程序里，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有时还会炸些沙堆、麻花等，丰富我们的零食。沙堆与油堆同类，但需要加放一种原料，炸出来除了油堆的香脆、柔软外，还多了酥松的口感，味道挺好，但现在已经很难吃到了。在炸油堆时，祖母还给我们讲故事，其中有关老虎、人熊的故事至今还在我的印象中。有一年我去祖母的贵州黎平老家探亲，舅公告之：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当地还有老虎。可见老虎的故事是有出处的。在听故事中，一大堆的油堆等也就炸好，通常也就到了十一点多了。我一边品尝着油堆，一边等候新年的到来。这除夕的守岁通常是到新年的零时许，才上床进入甜甜的梦乡，在梦里再次回到迎新年的喜悦中。

我们在一旁观看炸油堆时，难免讲话，多讲了几句，祖母劝道：莫要讲话！当时太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祖母的话，乖乖地在旁边只看或只做不说。大了些，搞不懂不讲话与炸油堆有什么的关系，背后便认为祖母“迷信”。直到长大后亲手做油堆遇到的问题，方知祖母所言不虚，忠告之实。那是我从外地回柳，与弟妹谈及祖母为我们做小吃的事，不禁浮想联翩。因为炸油堆相对简单些，我们便产生了炸油堆的想法，算是少儿过年的回味。当即找出糯米粉搅和，加上红糖揉成圆形放入油锅里。

几人回想起吃油堆的乐趣，想起过去种种趣事，不停地讲话且笑语连连，毫无顾忌。突然啪啪啪地几声从油锅中响起，滚烫的油花四溅，慌忙之中，我赶紧伸出捞搅抵挡，油锅瞬间恢复原状。这是我第一次亲手起锅掌勺炸油堆，顿时恍然大悟：祖母当年不让讲话是担心口水溅到油锅里，激起油花烫伤了我们。而她讲故事则是轻言细语，把握度极好，不像我们毫不在乎，唾沫四溅。每每追忆起过年的情形，便不由地感到祖母对我们的爱护，我们就是祖母的生命，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们。有时回想到深处，怀念、感恩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鼻子一酸，不禁潸然泪下.......

大年初一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向长辈拜年，道声：新年好！简单而又富有新年气氛的话语表达了对长辈的衷心祝福，接着便会收到长辈发给的红包。红包由祖母发放，一般是一角钱，这一角钱可以买上十粒水果糖或是少许鞭炮。平时里祖母也会给些零花钱，但都是以分币计，能得到一角钱的红包，不但是收到了长辈对我们的迎春祈福，预示着新年的好运，而且让我们的零花钱宽裕了，十分开心。以后年龄大些了，红包里增加到了两角钱，更是让我欣喜异常啦！拜完年的早餐，通常是鸡蛋甜酒、煎煮粽子、年糕等，与平时的早餐内容大不相同。这几样食品也是我们日常吃得较少的，故而吃得有滋有味，这也是新年的一大特色。

吃了早餐，祖母又开始忙了，其中一项是熬姜糖水。祖母在年初一上午便用甘蔗姜糖混合在一起，煮了姜糖水后，用陶罐装起来放在火盆边保温，任我们随时饮用。要知道，我们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喝一杯姜糖水是多么的甜美呀！那甘甜的糖水带着浅浅的姜辣味与清香的甘蔗汁味混合在一起，自感是人间第一饮品。这也是平时不常喝的饮料，故而印象深深。

过年的几天，除了家中的活动外，主要还是在外面跟同学玩耍。那时虽然没有多种玩法的电子游戏一类，也没有今天这样浩瀚的喜好内容，但游戏不少。现在能回忆起的游戏至少二十多种，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不断调整游戏的方式。记得最早的游戏便是办办酒，其内容就是简单的生活内容复制。那时有一套儿童玩具，是碗碟刀筷等具备的餐具。我拿了些菜叶将它切碎，放在小锅里面煮，估计煮熟了，就舀在小蝶小碗里分给弟妹。这种游戏是自得自乐，仅在六七岁时玩过。后来先后开始扇糖纸、滚铁环、扔沙包、玩弹弓、打陀螺等等。那时喜欢玩的游戏不少，比如官兵逮强盗就是其中之一。这游戏至少七八人，人多些更好，但它只在晚上玩。扮官兵的一般一两人，视人数多少而定，不会超过两人。其他人扮为“强盗”。开始由官兵蒙眼，靠在位于四排房子中间的电线杆数数，其他人作为“强盗”在小区范围内躲避。匀数数到十，便去找躲藏在各处的“强盗”。那时的人相当自觉，不会跑到范围以外的地方隐藏，所以也容易抓些。

他们一般会躲在小区的杂物里、灌木丛中或房角等处。官兵找到一个抓一个，将其带到作为牢房的电线杆旁。其中一个“强盗”的手必须摸着电线杆，其他被抓的“强盗”则一个拉着一个的手向外延伸。延伸越长，官兵就越难看守。官兵守在旁边，其他“强盗”设法营救。营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只要未被抓获的“强盗”接触到被抓的任意一个“强盗”的手或身体，被抓的“强盗”便会一哄而散逃跑。这时官兵就是白打工，只得再一次去抓“强盗”。那时小区仅在房子两头有路灯，电线杆位置在四排房子的中间，其他四个方向灯光不是很明亮，均有可能有“强盗”突然从黑暗处冲出救人，故官兵在守卫时东张西望，十分警惕。只要抓住救人的“强盗”，被抓“强盗”便充实到被抓的队伍中，其他“强盗”再次救援。抓完全部“强盗”，游戏结束。如果时间早还可以官兵与“强盗”互换，玩上两三个回合。喜欢的游戏还有体现力量、技巧的斗鸡;反应力度、敏捷度的扔沙包；颇有刺激的“滑冰”等等。

过年也是祖母最忙的时候。至少在小年前后，祖母便开始筹备过年的的用品食品了，这些具体的事项都由祖母操办。她采办糯米、绿豆、黄豆、荔浦芋等等，还早早地做好了腊肉腊肠等，有时还做豆腐。年前两三天，即开始购买鸡、鱼、油豆腐等。那时过年的用鸡等都是凭票供应，还要将事先积攒的鸡票、猪肉票留到过年时使用。除了过年供应的鸡外，一般还有自养的鸡补充。有时养鸡不顺发瘟了，那么过年就少吃几只鸡，很是遗憾。

东西采办好，到了年前就按预定的计划加工、制作各种食品。家里有一个磨子，磨米、磨绿豆、黄豆等等等都是祖母自己干，还得酿豆腐、做年糕，可说是从早忙到晚。特别是做扣肉，要经过切割、腌制、油炸、蒸煮等几道工序，待出成品，要几个小时。小时候对这些劳务没有什么的感觉，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逐步学习实际操作，才知道这些过程很累人。为了培养孩子的劳动能力，在能干些活时，便让我们逐步参与到加工制作的过程中来，如学习磨米、包粽子、做露水汤圆等等。耳闻目睹了之下，有祖母的指点，也学会了几招，曾小试一二。亲临实作，体验劳动的苦与累，更加感受到祖母不辞劳苦，竭尽心尽，无怨无悔的辛勤付出。

几十年过去了，许多过年的情形已经忘记，有的即使没有忘记，也是印象模糊了，唯有少儿时代的过年记得最清楚。实际上，现在过年的景况在物质上比以前好得多了，那个年代过年时最丰盛的佳肴成了今天餐桌上的常客，琳琅满目的集贸市场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主副食，盘中餐已不足以成为期待的珍馐。可是回望数十次的过年，我却时常会想起少儿时期过年的情形，它已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想，这里面更多的是祖孙三代同堂的和睦阖家其乐融融的温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