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 湾的美篇

港 湾

冬日里的渭河，清澈见底！

我裹着厚围巾，踩着薄薄一层未化尽的霜，走到渭河岸边。风是清的，带着点铁锈味儿的凉，可一低头，心就静了——水真清啊，清得能数清河底青灰的卵石，清得看见几尾小鱼倏忽掠过，尾巴一摆，搅碎一河细碎的阳光。

岸边没什么人，只有几只白鹭单腿立在浅滩上，像谁随手搁在水边的几支旧毛笔。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指尖一触即缩：冷得干脆，冷得清醒。这水不结冰，却也不流动得急，只是缓缓地、稳稳地往东去，仿佛冬天于它不过是换了一身素衣，骨子里还是那条渭水。

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讲，渭河是“关中母亲河”，不声不响，养活了两岸麦子、柿子、秦腔和一代代弯腰插秧的人。如今麦田覆着霜，柿树光着枝，可河水还在流，清得照得见人影，也照得见天光云影。我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热气腾腾地飘向水面，竟和河上浮着的薄雾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茶气，哪是水气。

走了一段，遇见一位老伯坐在石阶上钓鱼，鱼竿斜斜支着，浮标静得像睡着了。他见我驻足，笑呵呵说：“不为钓，就为坐坐——这水干净了，心也跟着亮堂。”我点点头，没接话，只把这句话悄悄记进了口袋里。

再往前，几只野鸭子“噗啦啦”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小锣。芦苇已枯黄，却还倔强地立着，穗子毛茸茸地晃，风一吹，就簌簌抖落些细小的绒毛，飘在水面上，像一叶叶微型的舟。

我坐在一块被河水磨得温润的石头上，掏出小本子写了几行字，又撕下来，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船，放进了水里。它晃了晃，顺着水流慢慢漂远，船身浸湿了，字迹晕开，墨色在清水中缓缓散成一朵小小的云。

冬日的渭河，不喧哗，不取宠，只是清清亮亮地流着。它不因寒冷而浑浊，也不因寂静而失声。它让我想起一句话：真正的丰盈，未必是波涛汹涌；有时，就是一泓澄澈，照得见天，也照得见自己。

我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浮尘，回头望了一眼——水光潋滟，远山淡影，风在耳畔轻轻翻动衣角。

渭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