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黎明冲出了五中高二班的寝室,盘古岭上绵绵细雨停了,天阴晦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山巅之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好一会徘徊后木然伫立着痴望远方。又一个身影一蹦一跳向他走拢,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肩微微有些震抖,一只脚半途收回。猛然回首,四目相对,两双明眸中溶着他、映着你,眼光紧紧交织在一起。“黎明,你是要赶路回家吗?脸太白了。”黎明没有作声。山巅之上慢慢传出一阵抽泣。“到底发生什么事呢?太憋闷了就哭出声来吧,这样就会好多了。”邓班长把目光敛回,急忙低下头。“二叔,你、你死得太惨了啊啊啊!”黎明“噎”地一声竞抱头痛哭。“什么?你,你再说一遍!”邓班长用手摸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爸,你在九泉之下为什么不保佑我们?妈,你为什么丢下我们不管?深圳的车啊,你难道不长良心,偏偏要轧死我二叔…”黎明用尽全力才讲完。邓班长明白了,一切太突然了。这时,一只猫头鹰叫着从他们头顶滑翔到山的那边。噩耗象空中突然丢下的大铅球,就算摔在地上也得入土三分,何况黎明的心是肉的。邓班长仿佛迷入在黑暗洞洞的深谷,一个灵魂被压得惨叫。不必踯躅,勇敢地伸手去援扶。邓班长终于抬起头,深情的注视着黎明。黎明全身象分娩的产妇一样剧烈地震颤着,他的嘴唇抖着。邓班长一手抓住他的肩膀说,“哦,大家一定,一定帮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晨读课,班主任张老师紧急通知班委会、团支部开会,十多双眼睛着急的望着张老师。他紧皱眉头,年轻的娃娃脸萧沉着,突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目环游一遍说:“同学们,怎么办?”“我们募捐!”大家异口同声回答。邓班长笑了,蹦紧的情绪舒展开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阴沉的天豁然开朗。宣传栏前聚满了人,宣传栏右上角贴着一张绯红的倡议书,吕校长正站最前面向大家倾诉着,同学们都排队走向宣传栏下面的办公桌,一弯颦眉,一张愁脸,一声叹息…,办公桌上一分分硬币、一张张“大团结”…渐渐堆高。这一切震撼了邓班长的心,邓班长突然觉得自己真正踏上了盘古岭的胸脯,他呼吸到了盘古岭的空气那么舒恬温暖,他探到了盘古岭的脉搏,一次次搏动美的欲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啊,盘古岭,你是胸怀宽广的大海,用波浪抚慰着同学心中的创伤,溶解了同学们心中的痛苦。啊!大海,你是多么苦涩而又幸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太阳从浓云的手指缝中钻出,用光和热把残冬的痕迹拂出,远处丘陵在斜晖中朗润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盘古岭的山巅之上又出现了那幽灵的影子,是二条忽离忽合的背影,当二条背影分开时,就没有再叠合了。“黎明,现在…”“班长,别说了,我太…”黎明倚着一棵苦楝树,和煦的阳光下,苦楝树正绽放新芽,稀疏的枝条在春风中嬉笑。邓班长扭转头,一轮夕阳尽收眼底。太阳,多像一颗灿烂的团徽。邓班长收回头,却看见盘古岭那有力的曲线、挺拔的气势,不禁为之所倾倒。在他看来,盘古岭是一匹蹲着千里马,明天,它一定会突然站起奔赴远方、奔向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