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版】郝秀琴长篇小说《倒流水》中册，第20章兵戈隆盛庄 戮力同敌抗

止水孤鱼（郝秀琴）

第二十章 兵戈隆盛庄

戮力同敌抗

黄金柱、王闻虎、蓝芸都聚集在张忠德家。对月和大家讲了城外的情况。张忠德说："咱们不能眼看着解放军被饿死在城门外。当紧的事就是给他们弄一些吃喝。"

"城门上国民党把守得严严实实，就算搞了吃的，怎往外送？"黄金柱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这你就别管了，运送食物包在我身上。"对月站起来，拍了一下胸脯，整了整腰间的皮带，一本正经地说。

黄金柱压根看不起这个西窑村磨豆腐的穷小子，有人说他是国民党，还有人说他是解放军，这年头人鬼难辨，他的来路谁又能说得清。

“那就分头行动吧，家里没有米面的，先从我这里拿上。"张忠德看了看蓝芸，又吩咐锁子，"把家里的那些莜面和山药给蓝芸拿去，让她全部烙山药饼。"他又和王闻虎说："你挨门挨户动员大家蒸馒头，"

"馒头不发面怎蒸？我去马记杂碎店烙焙子和油旋儿吧。"

"对了，锁子，再去找一下马贵元，他妈妈那个饭馆看能给准备一些什么吃喝，这般情况了，咱们救人如救火，肚里没吃的，解放军怎打仗？"

"再去找一下寿桃婆姨，她会蒸不搭碱的馒头，让各街道的街长都挨门挨户通知一下，家家户户都要给解放军做干粮。一个馒头，一张饼也许就挽救了一个解放军的性命，都要在天黑之前集中到一起。"张忠德的话是有威力的，从口气中，可以看出他镇定、自然的神情，他手里长长的水烟杆儿夹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烟火早已熄灭。

大家分头行动。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慢慢升腾，和城外战火的硝烟混淆在一起，笼罩在隆盛庄的上空。天刚刚黑下了，蓝芸挎着一个大竹篮第一个到来张忠德院里，她看见对月，什么话也没有说，掀开毛巾。取出几张热乎乎的山药饼递给他："趁热赶快吃吧。"对月按住她的手，又把饼子放进竹篮里："城外的战士们三天了，水米没打牙，我怎么能咽下去呢。"说罢，招呼身边一位小战士，"把现有的吃喝先运出去。"

一会儿，马贵元来了，他挑来两筐烙好的回民焙子，还有上三元的蜜酥和油旋，他和对月那次在学校分手后，一直没有再见面。他感觉对月这个人很神秘，看着他身穿军装，不由得愣了一下，两人对视着，友善地点了点头，脸上都呈现出由衷的微笑。

对月和张忠德说："您登记一下，领导千叮万嘱，不能随便吃老百姓的东西。这些吃喝多少钱，都把账记清楚了。"

张忠德是个精细人，他早就让黄金柱给仔细做了登记。一会儿工夫，装满箩筐的烙饼、馒头、包子、老腌菜疙瘩，还有油炒傀儡，莜面山药鱼，一篮一篮的烙好的白面饼、莜面饼，一袋又一袋焖熟的山药、萝卜、糖菜疙瘩、老咸菜……

一筐一筐都抬进了井房。对月和几个解放军战士，把这些东西用井绳吊到暗道里。张忠德万万没有想到，他家早年挖的这条地道，还派上了用场。

东门外，解放军的总指挥部设在台墩内，聂司令亲自指挥这场战争，此刻，他正手拿话筒，向上级领导汇报战况，他的声音很高，不住地大声重复着："敌人守备顽强，刘万春的骑兵四师，严守这隆盛庄的四个城门。守城的四个团全部是傅作义的主力……"

隆盛庄不再是那个安静祥和的小镇，而是成为绥远战争中的一颗关键棋子。攻打隆盛庄，是解放军能否继续向西挺进的转折点。

天空中，炮火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将隆盛庄笼罩在一片战火之中。炮弹不时向台墩射来，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火花与轰鸣，浓烟四起，台墩周围是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弹坑。

士兵们正在挖战壕，一条四米深的战壕一直向西延伸，一架敌机从夜空中飞过，绕台墩飞来飞去，然后，投下一枚照明弹，

"注意！隐蔽！"营长任方园大声呼喊着，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敢。紧握着拳头，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将决定隆盛庄的命运。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战友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战壕里，昏暗的光线下，战士们显得格外疲惫。他们的眼睛深陷在眼里，一个个嘴唇干裂，脸上的尘土和汗水混合成了一道道泥痕。一个战士突然晕倒在地，任方园跑过去将他扶起："怎么回事，还没打仗就倒下了？"

"报告营长，我们三天水米没打牙了，是饿晕了……"另一个士兵有气无力地说。

那些挖战壕的战士也无力举镐头，他们的军装沾满了泥土，一位年轻的战士靠在墙上，头微微低垂，眼睛紧闭，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枪托，手指紧扣着扳机，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任方园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嘴角边的肌肉抽动着。突然他转过脸向身边的人吼道："我去找军需处长！"他不顾一切向台墩跑去，一口气跑上台墩指挥部，直冲聂司令吼起来："补给跟不上，这仗怎么打？战士们都饿昏了。"

聂司令看着闯进来的任方园，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手里仍然握着话筒和上级领导汇报战事："八点开始总攻，好，请首长放心，一定攻下隆盛庄。"说罢，他抬手看了一下表，"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五个小时，让战士们集中精力休息。"

"难道让战士们喝着西北风去冲锋陷阵。"任方园的话刚落音，通信员从台墩底层的洞里钻出来，后面跟着对月和另外几个战士抬着大箩筐爬出来。

"通知各连排长来领饭。"聂司令看着满满当当的油饼、炸糕、焙子、焖熟的萝卜、山药、地瓜……他上前握住对月的手："替我转达对隆盛庄老乡们的感谢，你这后勤司务长任务完成的及时，这仗打完了，我给你庆功。"

"这个功劳应该归隆盛庄人，他们把自家的吃喝全部支援部队了。"

"卢对月，你一定要把老百姓送来的食物全部列个清单。咱们解放军是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我已经让镇长张忠德登记了。"

"你是隆盛庄人吗？"聂司令看着对月，随后又喊了一正在给战士分发大饼的任营长："过来，给你介绍一个同乡。他是咱们的军需司务长。"任方园走过来，定睛一看，"哈哈……兄弟……"他上前在对月的肩膀上拍了两巴掌："真不想到，在战场上我们见面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是？"对月一下认不出这个身穿军装，高大威武的人是谁。

"对月，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们常常在西河湾捞鱼打水仗，我还经常到西窑你们家买豆腐。你家豆腐可是隆盛庄出了名的啊。"

"你住在哪道巷？"对月听任方园的一席话，有点懵了。

"一里路铁匠铺对门。"

隆盛庄人对月大都认识，他拍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了："你是棺材铺的狗……"他把蛋字咽回去了，人家现在是营长，怎能说出小时候那个不雅的名字呢，对月还是识相，他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小时候，你就很有出息，在巷子里打架，银旺弟兄三个都打不过你，后来，听说你到山西跟了阎锡山队伍……"

"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们整个部队都被八路军整编了。"

“我也是整编过来的。没想到这次攻打隆盛庄，我们又见面了。"对月自从那次负伤后就再不能上前线打仗了，他归队后，就留在后勤部，分管连队的吃喝拉撒。这次攻打隆盛庄，首长得知他是隆盛庄人，粮草人马的事，自然由他负责解决。出发前，他和军需长立下军令状，到了隆盛庄，别怕战士吃不上饭。但万万没有想到，战场瞬息变化，当部队被围困在城外时，他才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眼看着战士们饿得都昏倒在地，聂司令一个接一个电话打给军需长，军需长又传令他，战士要是饿死了，就提着人头来见他。他急红了眼，突然想起那条通往张忠德家的暗道，也不知道堵了没有，他和聂司令请示后，就带着几个士兵钻进暗道。

“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我们营是先遣部队，专门打攻坚战。我们已经打下了张家口、张北，把隆盛庄打下来，就一直向西挺进，解放归绥、包头，这是中央给我们的任务。"

"我刚归队不久，在后勤部。"对月的话还没有落音，只见一颗流弹从空中划过，落在前沿阵地，通信员传来了首长的命令："原地待命休息。"

战士们狼吞虎咽把带来的莜面山药饼、焙子、南瓜饼等吃食一扫精光。任方园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疲惫不堪的战士，大声命令："抓紧时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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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郝秀琴，笔名琴子，网名止水孤鱼，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词协会理事。实力派女作家，诗人。毕业于内蒙古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文学研究班。

著有长篇小说《倒流水》（上中下册）《雪伦花》《孤独的羊城》《参商情缘》《直销难民》《血之梦》《浮云若梦》。散文集《漂泊羊城》《色彩流动的河》《等你，在最初的地方》《韶华之约》《六合琴声》《隆盛庄记忆》及诗歌集《杯底世界》等16部著作。亲自主编隆盛庄系列丛书13部（19本）。多次荣获国家、省、市文学大奖。

多部作品被国家图书馆、现代文学馆、清华、北大、哈佛大学、普林斯顿、麻省理工等名校图书馆收藏，还被世界五大图书馆之一的纽约公共图书馆收藏。

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内容。读书、写作，摄影、旅游、瑜伽，在人生的旅途中，留下最美的瞬间。

美篇编辑：止水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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