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老骥</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11250158</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相识五十余年的闺蜜来京办事,我全程陪同,她事情办妥后她将乘火车返程,我前往车站送行。许久未曾踏足火车站了,一进入候车大厅,眼前纷繁热闹的景象瞬间扑面而来:匆忙穿梭的旅客、此起彼伏的广播提示、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还有那些或焦急等待、或依依惜别的身影这一切仿佛打开了一扇记忆之门,勾起了我心中万干思绪,久久难以平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父母均就职于铁路工程局,常年奔波于新建铁路线路,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很多时间都需要乘坐火车。作为铁路职工家属,当时的我们享有家属免费乘车待遇,这也让我自幼便与火车、车站结下深厚缘分。候车室的广播声、绿皮车的汽笛鸣响、站台上流动的人潮与蒸汽氤氲的气息,早已融入我童年最日常的记忆底色。</b></p> <p class="ql-block">我与父母及弟弟妹妹在北京动物园合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真正刻入脑海、至今仍清晰如昨的一次乘车经历,发生在1968年早春。那一年,我们全家七口人,有父母、奶奶、我和三个弟妹,一同从成都出发,目的是护送已经年过古稀的奶奶回北京,同时与在北京的亲人相聚,并游览北京。彼时正值特殊时期,铁路运输秩序受到较大影响:卧铺车厢已全面停运,列车严重超员,晚点成为常态,火车时刻表基本形同虚设;车厢内没有了对号入座制度,旅客蜂拥而至,硬座车厢里混乱不堪,过道、车厢连接处甚至洗手间门口都挤满了人。</b></p> <p class="ql-block">我奶奶</p> <p class="ql-block">我和我爷爷</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这次旅行无疑是场“长途攻坚战”,我父亲提前做了周密“部署”:提前进站等候,上车后在硬座车厢里,凭借多年铁路家庭的乘车经验与默契,“抢占”并稳固了相邻两排共六个座位,这成了我们七人临时的“根据地”。当时最小的弟弟刚满五岁,年龄尚小,为保障他的安全与休息,父亲将他小心托举至行李架上,并用结实的绳索在行李架体里外两侧系牢,权当是“安全带”了,硬是把狭窄的行李架改造成了我小弟的专属“空中卧铺”。我母亲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布铺满车座椅下面的地板上,我们几个孩子便轮流在上面躺卧休憩。我看到周边其他旅客实在无处落脚时,也有人蜷身钻进座位下方,用行李当枕头,裹紧棉衣小憩。</b></p> <p class="ql-block">我和弟弟妹妹在爷爷家的阳台上</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就这样,全家七口人以极尽智慧与韧性的方式,在拥挤、嘈杂、颠簸且缺乏基本服务保障的绿皮车厢里,完成了从成都至北京长达约四十余小时(近两天两夜)的漫长旅程。车窗外掠过的山川田野、车厢内此起彼伏的乡音与叹息、深夜里手电筒微光下奶奶与我们以同样的画面入眠。这些画面早已超越旅途本身,沉淀为我对家庭、责任与时代印记最真切、最温热的理解。</b></p> <p class="ql-block">我和姑姑、小弟、妹妹</p> <p class="ql-block">我的两位堂弟及我大弟弟</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这次我随父母、奶奶以及弟弟妹妹共七口人一同前往北京——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我们这个家庭唯一的一次全家七口人一起远行。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一场地理意义上的旅程,更是一段承载着亲情温度与时代印记的珍贵记忆。</b></p> <p class="ql-block">天安门前与弟、妹合影</p> <p class="ql-block">我和妹妹</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我初次踏上北京的土地,对这座古都充满好奇与敬畏;更令我难忘的是,此行我第一次见到了居住在京城的祖父和大伯父,这也是在我人生中与他们二人唯一的一次面对面的相聚。大伯父温厚慈祥,祖父则沉稳内敛,虽相处仅十几日,但他们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至今仍清晰印刻在我心底。</b></p> <p class="ql-block">我和小弟</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这次短暂而温暖的团聚之后,命运却骤然转向:仅仅两个月后,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大伯父因蒙冤受屈不幸骤然离世;几年后,祖父亦因病溘然长逝。正因如此,1968年的这次北京之行,尽管路途艰辛、食宿简陋、物资匮乏,乘坐的绿皮火车非常的混乱,但却在我生命中被赋予了无可替代的意义:它既是一场迟来的亲情重逢,也成了永诀前最后的凝望与守候。</b></p> <p class="ql-block">注:黑白照片均是当时我叔叔拍摄的,对于我来说尤其珍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