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黄耿

　　年关将近，佛山的快子路便成了一条流金的河。百米长街，红浪翻涌——不是灯，是铺天盖地的春联红纸，晾在竹竿上，映得人面皆暖。广府人叫“挥春”，这里挥洒的不仅是墨，更是烫烫的人间所愿。

白发先生立于案后，屏息凝神，笔锋一抖，“花开富贵”四字如龙破红云。求字的街坊围得密密，不急不躁，看墨汁如何渗进纸的肌理，嘴里念着自家的联：“呢副好意头！”空气里浮动着墨的醇厚、茶的清润，还有老铺飘来的盲公饼香。沙沙的运笔声、细碎的品评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了独特的市井乐章。联语也生猛务实：“生意兴隆通四海”挨着“出入平安”，“学业进步”傍着“横财就手”，满是岭南人踏实又生动的盼头。

这一刻，快子路仿佛缩成了岭南的掌心，每一道纹路都写着“如意”，每一寸光都酿着“吉祥”，马年的“马上有钱”“马上发财”……。红纸未干，新年的气息，已顺着墨香，爬满了整座佛山的老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