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立春的寒意还贴着衣襟,脚步却已被古响村的梅林浸软了。这里的时间是是渗开的,像宣纸上化开的淡墨。</p><p class="ql-block"> 梅是静的。那成片的花,远看是天地间一场绯色的止息,将山坳里的风尘都滤净了。可近观才懂,这静里藏着极深的言语。几株老树,枝干虬结如砚台里磨了又磨的浓墨,裂开的树皮是岁月皴擦的笔触。而就在这苍黑的沉寂之上,梅花却开得那样天真,那样毫无保留。</p> <p class="ql-block"> 风来时,几片花瓣松开枝头。没有惋惜,只有完成。它们飘旋的样子,像光阴脱落的碎屑,也像春天最初的信笺,轻轻落进泥土,落进石缝,落进我因匆忙而生了茧的心里。那一刻,我仿佛不是来看花,而是来赴一场久违的、关于“慢”的修行。</p> <p class="ql-block"> 离开时回头,古响村与梅林又融成一片朦胧的烟霞。但有些东西分明不同了——那抹幽香,已悄然系在心头。它不催我向前,只是静静存在,像往后的日子,总有一个参照:无论行至何处,心里要留一角,如这梅林般不赶时辰,只依自己的节气,寂静地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