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爷爷的故事（三）

杨花

《我与爷爷的故事》已经写了两个系列六个小故事了，其实故事（三）一直在酝酿中，但一直不知道以一种什么形式出现。故事之间有长达六年的时间我和爷爷的故事都在日出又日落的的每一天匆匆而过，六年时光有太多经历，太多自我重建的日子。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精彩绝伦的人生大戏，经历过、感受过，不管是苦、是甜都曾回味过。2012年到2018年间，感觉时间过得太快，经历的一桩桩事犹如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上映，依然没变的是同爷爷奶奶的感情。

回家

家，是一个回了多次，依然魂牵梦绕的地方；是一个走了多久，依然牵肠挂肚的地方。

“杨花，记住这是回家的路，爷爷奶奶的家，也是你的家，常回来看看……”2012的叮嘱在忙碌了几年之后终于要回家了。几年间，忙工作 、忙结婚、忙生娃、忙赛教……无锡的家，无锡的家人在心里住着，却忙得走不去。18年那个炎热的夏天，是我在备战了几个月的省能手赛教之后最轻松的一个假期。结束完赛教，我就与家人商量得回无锡看看了，老公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带俩孩子的任务，我轻装上路，踏上了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回家之路。

一下火车，爷爷奶奶就在出站口等待了，拥抱再拥抱，握手再握手，这份等待了六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那一句饱含深情的：“欢迎杨花回家！”

这个夏天是爷爷奶奶最开心的一个夏天，加拿大的外孙女也在这几天回国了。有两个孙女的陪伴，对于长时间两个相依为命的老人来说是极大的幸福。连爷爷家小区门卫师傅见着我都认识了，“汉中的孙女来了，你们很开心啊！”每次听到这样的话，爷爷奶奶总是笑开了花。

到无锡的第二天爷爷就带我到他们的老年研究会了，“这是余奶奶，这是庄爷爷……”当然还有最亲爱的黄爷爷。当研究会的爷爷奶奶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时，估计爷爷当时心里一定乐开了花。他总是很自豪的介绍：“杨花很厉害的，教导主任了，还是陕西省的教学能手……”天哪，他恨不得把我所有的成绩都搬出来讲给他的那些“老伙计”们听。这是不是就是家人常有的“炫耀”？

稍后的几天，爷爷奶奶顶着大太阳带我到荡口古镇、惠山古镇，感受江南特有的小桥流水人家。厚重的石板路，精巧的亭台楼阁，潺潺的溪流，或是景点门口，或是栏杆小路，或是祠堂小院，都留下了我们美好的回忆。爷爷奶奶年龄大了，我们走走停停，看看聊聊，家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京杭大运河被誉为江南最重要的交通要道。爷爷说“当老师的就要了解很多知识，才能讲给学生们听”。于是，他带着我到了京杭大运河沿线。一路走一路给我讲大运河的来历、作用和重要意义。走累了，我们就坐在运河旁边公园的栏杆上歇歇脚，聊聊人生，聊聊梦想，再吐槽一下社会现状………总之有说不完的话题。

　　每次到无锡总会和黄爷爷、奶奶相聚，几年的相处，我们早以是彼此的亲人了。他们还是从老远的地方坐公交赶过来，七月的无锡很热，他们赶过来时衣服都湿透了，可是就为见我一面不辞辛劳。四个老人陪着我吃鹅肉，聊着熟悉的话题，规划着汉中之行，欢笑声不绝于耳。

　　和许姑姑的见面也是其中一个行程。因为爷爷奶奶，我和许姑姑结缘，我们也成了亲人。无锡大剧院，市民中心，太湖湖畔，许姑姑给我指她家住的地方，规划着下次见面在她家相聚的时刻。中午，第一次吃政府食堂，进政府办公室，然后和办公室同事讲述我和爷爷的故事，并计划着做一期专栏。踏上归程的那一天，许姑姑特意发来短信，希望我常回无锡。或许就是这么多的感动才使我经常梦回无锡，一次又一次心系无锡。

　　爷爷的外孙女在我到无锡三天后也回来了，爷爷跟我商量怕家里小，我们两个陌生人住一起不习惯，给我订了离家很近的酒店，还一直说着抱歉。对于我来说住酒店会更自在些，但是看的出爷爷很内疚，觉得慢待我了。其实无所谓住哪里了，只要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是家。之后的两天就是两个幸福的老人带着两个漂亮的孙女逛吃无锡了。第一天是新疆烧烤，两个老人居然高兴的像孩子一样，80多岁高龄和我们一起啃烤羊肉串，吃冰粉。那顿饭也是我在无锡吃的最好吃，最开心的一顿饭，因为我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他们，他们也曾像我们年轻人一样奔放过，疯狂过。看着两个老人脸上露出的开心笑容，我也感觉幸福极了。

　　2010年与奶奶干儿子一家相识，从此我们也不知不觉成了亲人，感觉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奶奶让我喊他“舅舅”，其实感觉他也大不了我几岁的。奶奶说我们要按辈分叫的，就这样一直喊着、叫着，感觉我们的情分也在你来我往中加深。10年到无锡，舅舅一家与我们同船共游运河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18年再到无锡，他们一家热情的非要请两个外甥女吃顿饭，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们在无锡又多了一些亲人。

　　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把无锡也当做了家，有牵挂、有思念、有回忆。常回家看看，和奶奶说说家常，和爷爷谈谈工作，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约定

2018年夏，离开无锡时我们约定2020年无锡再聚。然而计划大于变化，因为一场疫情所有行程搁浅。原本计划2021年暑假带着家人到无锡探望几个老人，没想到两位老人却决定在酷暑之前相聚汉中。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一切就是那么凑巧，那么刚刚好，那么心有灵犀，否则我们也不会远隔千里而相识，成为彼此的亲人。

2021年5月，经历了两年疫情的中国在这个时间点疫情总算稳定了下来。有一次聊天时爷爷突然说计划要来汉中，他说黄爷爷也鼓励他们能走动时多走走。我一直以为那是句玩笑，毕竟爷爷80多岁高龄了。没想到他把行程发给我说他们计划5月21日到汉中。爷爷永远都是在为我们考虑，他说这一天正好是周五，周六、周日两天陪他们就不用请假了。

很久没有这种在人海中翘首等待的幸福了。一对耄耋老人跨越千里，辗转几个小时，只为来看看我的生活，因我幸福而快乐！2009年，高铁还没通，从无锡到西安十几个小时，然后坐四个多小时的大巴到汉中，他们也来了。那时他们也是想来看看我的生活，他们希望我找到幸福，快乐生活。这样的牵挂只有家人才会有！因为在他们心中我就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

早早来到出站口，看着人流一波又一波从我眼前闪过，虽然明知道还没到他们那趟车到达的时间，但是依然每一次都心跳不以，情不自禁地望向人群，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到他们的身影。远远的，终于看到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没变，依然精神矍铄。亲人的拥抱，幸福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酒店订在离我家很近的地方，一路上我和爷爷奶奶回忆着09年到汉中住过的酒店，吃过的美食，到过的景点，走过的地方，感受着汉中十几年的变化，诉说着彼此的思念。俩孩子第一次见太爷爷、太奶奶高兴坏了，激动的抱着他们。饭桌上举杯再举杯，思念的话、祝福的话和着满屋子的欢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晚餐过后，我们一同乘船夜游汉江欣赏音乐喷泉，清澈的汉江、璀璨的灯光、最亲的家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第二天，我们选择旅游景点龙头山一日游，3.5公里山路，中途偶遇阵雨，气温12℃左右。第一次去龙头山，一切都没预料到。原本想的少走一段路，原路返回，这样不会太累。走一路爷爷都说：“没问题，可以的……”就这样，85岁的老人扶着扶手走完全程山路。旅途中不断遇到身型较胖的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走过我们身边，爷爷总是说：“看那个年轻人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一路遇到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都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很多年轻人走不动时就把这些老人作为自己的榜样，相互鼓励走完全程。我们一路走，一路聊，仿佛一路走的不是山路，而是心情，美景在此时也只是陪衬。老骥伏枥，佩服爷爷奶奶的意志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其实于他们去哪个景点都无所谓，只为陪我们一起走走，一起聊聊。

晚上张丽一家请客，浓浓的氛围再一次把几家人聚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欢笑声、祝福声，几家人因缘而相识，因缘而亲近，相信以后的以后心会更近，缘会更深。

爷爷睡眠不好，到汉中两天晚上都没睡好，老人一直都坚持着。周日上午陪着爷爷奶奶漫步在汉江河畔，聊着汉中的巨大变化；走进我工作的学校，回忆着爷爷奶奶工作过的校园；坐在江浙特色的饭店，品味着江南的景与情；走进绝美的兴汉胜境，感受着汉文化的久远；做客娘家爸妈家里，诉说着我儿时的学习与生活；观看震撼的天汉传奇，重温着汉家文化的博大。爷爷引用演出中的一句话说：“汉中也是我的家！”是啊，汉中是所有中国人的家，我的家也是爷爷奶奶的家！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短两天时间爷爷奶奶也要离开了。又是晚上离别，但这次我们却不能进站陪同。看着两位老人缓缓走进车站，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默默站在外面久久地注视着他们不愿离去。多希望时间过得再慢点，再慢点。再见，我的亲人！常回家，我的亲人！

团圆

疫情在2022年寒冬时节全面解除，封控的三年，也是国家保护我们的三年。但是，这个冬天很多老人却没有那么幸运，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得知爷爷奶奶也没有避免的得了新冠，我心急如焚，那几天基本上隔两天就是一个电话，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赶往无锡照顾他们的准备。吉人自有天相，好人一生平安，爷爷奶奶总算度过了那段难过的时期。原本计划着2022年相聚无锡就这样推迟至2023年暑假。

早晨照例6点左右起床，相比以往每次暑假来无锡的炎热，这次的天气似乎更火爆，倾盆大雨以后的炎热更多了些许潮热，一整天都感觉身上是潮湿的。修整了一整晚，旅途的疲倦似乎还未消散，头晕乎乎的。按照和爷爷的约定，我们7点左右出旅店大门，外面大雨倾盆，如泼、如倒，刚到小区门口爷爷奶奶已经在门卫室等候了，由于电梯故障走楼梯下八楼，外面暴雨如泄，一双80多岁高龄的老人陪同我们一家四口去往灵山大佛，此刻的我们感动万分。原本商量不打算让他们陪同，怎奈爷爷奶奶太热情，不让去还生气，总说亲人来了就应该陪着走走、看看、聊聊。就这样我们一起踏上了通往灵山胜境的公交。

这次是我第三次到灵山，主要想陪俩孩子去看看。两位老人一路同行，走了不少路，我和老公都很内疚。但是爷爷却说他们在家，心里也不好过。就这样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到了灵山，爷爷奶奶在进门口的凉亭下等我们，我们一家游览了灵山胜境。一天下来爷爷早已疲惫不堪，但两个老人硬撑着，总说“没事，没事，我们要多走走的”。我知道他们不是想多走走，只是想多陪陪我们。

每次到无锡总会和黄爷爷一家相聚。于是黄爷爷、钟爷爷、张丽和我们，四家人第一次在无锡聚齐。两大桌子二十多个人，好不热闹。推杯换盏中，道不尽思念，说不完安好，黄爷爷也感叹几家人能这么齐聚在无锡太难得了。是啊，我们也明白，所谓的真情应该就是这一年又一年双向奔赴的感情。正因为如此，几十年的感情才会长长久久，历久弥新。与舅舅和舅妈的相聚，每次到爷爷家也似乎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亲切的就和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没有陌生，没有隔阂。到南京后许姑姑的一通电话更让我们感动不已，由于出差未能在无锡相聚，许姑姑一定要趁在南京出差请我们一家吃饭，婉拒之后我们相约无锡再见。

　　和亲人在无锡短暂的相聚之后，我们便乘车离开，带孩子们去往别处旅游了。时间虽短，情谊却长久——那是一份不能割舍的思念与牵挂。

再见无锡，无锡再见！一次次道别，也意味着一次次重逢，或许会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