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一盅清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590311</p><p class="ql-block">图片:致谢网友+自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81年,北京和平里邮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个新疆汉子在汇款到塔什库尔干那么远的地方,因为邮局旁边就是民族出版社的宿舍区,有不少新疆人在这里住。奇怪的是,在大块的林地上分布着好几个像大缸一样的东西,有点像过去常见的烤烧饼的炉子,说是新疆人烤馕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无意中营业员问起:“你们招待所这几天怎么这么热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疆大叔回答:“甘肃的演丝路花雨的演员住在招待所里,白天练功晚上演出……”,汉语说的还算可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那个甘肃省歌舞团吗?那么我的那些老朋友来了没有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北京晚报上有那个名记者司马小萌跟踪报道,说是在朝鲜“载誉归来”,说要在天桥剧场连续为首都军民演出。难道就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个大动荡的年代,我们离开了书桌课堂,踏上了大串连的路程。在北京见过红太阳以后,我们不知道下一步再去哪里。陈同学建议去兰州,因为他的舅舅在那里;我也同意,因为我的姑母也在兰州。探亲和革命完美地结合了,开个路条就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姑母家实际上在兰州的白银区。说是区,火车要走四个小时,在触目荒凉的西北高原上走走停停。我只是来回两天时间,我的同伴投入当地的运动已经一天半了。地点就在黄河对岸皋兰山下的西北民族学院,支持的“无产阶级革命派”就是甘肃省歌舞团的一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个年代,谁是“无产阶级革命派”没有标准,一般反对领导的都算。不过也有例外,我们支持的就是团里的书记一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像一下:一派人围攻另一派,又是涂墨汁剃阴阳头又是拳打脚踢,那么你会站在哪边?几个戴着袖章的人(其实只有一个是红卫兵)从大字报栏后面闪出来,无异于天兵天将。出自制止武斗的愿望,加上革命的包装,让我们几人成了他们的救星,后来成了朋友。当然我们也没有追击对方一派,因为他们已销声匿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兰州那段黄河,枯水期一个起跑几乎就可以跨过去。兰州那个天气,冷在骨子里。位于皋兰山下的西北民族学院大字报没有几张,学生都出去串联了,只有寓居于此地的歌舞团正在重复沿海地区几个月前的文革内斗。自从我们介入以后,内斗就停止了,至今我都没见过对方那派任何一个人。于是我们也没劲了,准备从西安回学校了。临别时他们为我们送行,拍了几张135的照片,表演了几个节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算起来十五年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民族出版社招待所的院子里一群水灵灵的女孩在压腿打旋练功,是不是黄河水养人?个个都是美得出色。隔着铁栏杆我请她们找谁谁,还真的有几个熟人这次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主创的、乐队的、道具的,居然还有一个至今还在舞台上演出的M。文革那天送别我们时,他高兴地打起旋子来,就像一只仙鹤。十几年后的他,这次演一个波斯商人,“是配角啰,那个裹头巾、捧一盘葡萄的就是我。”最后拦路抢劫的“蒙面强盗”中,有一个也是他。文革过来十几年了,一个文艺青年也到了中年,演主角已经嫌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隔着铁门我们热烈地聊起来,那个主创就是当年被剃阴阳头的,罪名就是“白专道路的修正主义苗子”,今天果然是台柱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是从朝鲜演出回来路过北京,要对首都人民做一个汇报演出。他们立即安排好去天桥剧场的演出票,我们宿舍区又是一群年青人踊跃参加。</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星期天中午他们来了几个人到我宿舍做客,这次宿舍区几个观众一齐动手,做了一大桌菜款待这些无产阶级文艺战士。现在回想应该备酒的,因为西北民族大都能喝酒。不过因为晚上他们有演出而作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也是第一次出国,虽然只是朝鲜,但是新奇的国度带给他们的感觉却非常强烈。中国的大型舞剧和西北的美女让朝鲜伟人十分震撼,当场把自己的文化部长狠骂了一顿;他们拿到的外汇津贴只有塑料制品可以买,远不如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对比那个时期的“卖花姑娘”、“血海”等朝鲜舞剧,我们的“丝路花雨”完全是降维打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舞剧长盛不衰,据说一直到今天还是敦煌的保留节目,在丝绸之路上大放光彩。尽管英娘换了一个又一个,老一代的演员陆续都离开了舞台,但直到最近的节目单上,仍然见到当年为此付出巨大劳动的人员姓名,其中就有我当年的老朋友。在改革开放开始的短短时间里,他们扎根西北、挖掘敦煌文化,拿出了震撼中外的优秀作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们应当都记得,打倒四人帮、思想大解放的那几年,中国人民爆发的创造力是多么惊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是大串连,我还没有机会走到祖国的西北,在特殊的环境里结识这批文艺战士。没有改革开放,他们也不可能演出除了八个“样板戏”以外的任何节目。如果没有那次和平里邮局的偶遇,我也不知道失联十几年的老朋友竟然离我那么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几位老朋友,我一一说出你们的名字,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