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

文笔丹青

作者 益阳知青胡剑明

原载北洲子知青馆（有修改）

那年刚过完春节回农场，胡剑明继续参加挖红卫渠的战斗。时逢多雨季节，农场口号是：小雨大干，大雨拼命干，太阳玩命干。

那天，雨越来越大，路越来越滑。戴的斗笠和披的塑料薄膜也不管用了，那雨打在斗笠上，乒乓声震耳鼓，最糟糕的是上坡路滑溜难行，挑着那担泥一步三滑地难以上去，一摔倒不伤也成个泥猴。

剑明突然看见走在前面的小李姑娘，脚底下流出红色的水，这是怎么了？她每走一步，脚周边的泥水就成了红色。不对，一定是脚受伤了，这样不行啊，会感染的。好不容易上了坡，倒掉泥，剑明对她说，“你脚受伤了，流血不能再干了，请个假吧。”她摇摇头，剑明说：“不行啊，我看看。”她很急地对我说：“挑你的去，少管闲事。”剑明更急地对她说：“不行啊，感染了就麻烦了，我……”她急急地说：“你别叫了，求求你，别乱叫了。”剑明真搞不懂了，为什么要这样蛮干？“不行，我去和邹支书说，要你回去休息上药。”剑明边说边转身要走，只见她弯腰拿起一块泥，使劲朝剑明扔来，恨恨地说，“要你叫，要你叫。”剑明急忙丢下扁担，把邹支书叫来了。她眼一瞪，对我吼道：“你走开些。”邹支书轻声问了一下小李姑娘，回头笑着对剑明说：“小胡，你别管了，我让她回去休息就会没事的。”

雨越来越大，根本就上不了坡了，人都在沟渠内喘息着。上堤坡的路经过无数次上上下下踩踏，变得非常滑溜，根本站不住脚。每次重新开阶梯后，不几趟又踩成老样。人已经筋疲力尽，可雨看来没有停歇的迹象。

广播里通知就地休息，这么大雨，哪有地方休息？人们手脚并用终于爬上堤坡，打开塑料薄膜，手撑着，站在大雨里。身上越来越湿，一阵风吹过，顿生寒意，刚才与天斗还不觉得冷，这下才知道春寒料峭，人们不由自主地围成一堆，抵御寒风侵袭。

苦力们难得谈笑放松之机会，邹支书对我笑笑说：“小胡眼尖啊，小伙子真不懂小李妹子脚上流血什么意思？”这下热闹了，一个说：“是啊，我在后面那么久没看见，怎么就你看见了？哈哈。”另一个说：“见红了，小胡好福气噢，哈哈哈。”一个说：“我们这儿的规矩，谁见了哪个妹子的红，你就要娶她做老婆噢，哈哈，小胡走桃花运了，哈哈哈。”剑明一笑说：“什么规矩？臭规矩。”一个说：“那就是的啦，你等下要去看你的老婆哦，哈哈。”又一个说：“今天小胡遇喜了，怎么办？”“请客，喝喜酒。”胡剑明说：“尽想好事，等下请你去五号”（厕所的意思）“要得要得，跟着小胡走啊。哈哈哈……”

雨在继续不停地下，这笑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人还在这站着，笑声也在这里飘着。从这件事起，我就知道了女人真的不容易，嗨，我们的十七八岁噢……竟然这样走过。

【写于2009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