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小镇写生钢笔速写

山里人工作室

晨光初染青灰瓦，

车影斜铺旧街斜。

山痕淡扫天边远，

几只鸟掠过檐牙。

我搁下钢笔，墨未干，

风从巷口捎来半声犬吠——

这北方小镇的静，

不是空，是落笔前那一息的屏息。

停车场的水泥地泛着微光，

一辆蓝车停得最正，

雨布半掀，露出半扇窗，

像一句没说完的方言。

人影在背景里晃动，

不近不远，如墨痕未定的飞白；

天边几道云痕，

是风在纸上轻轻拖过的笔锋。

小路弯弯，引向一排矮屋，

砖墙泛着经年的浅褐，

灯柱圆润，如句点般立着，

飞鸟掠过，便成了标点里的顿挫。

我蹲在路沿补最后一笔阴影，

钢笔尖沙沙响，

像极了这小镇在纸上，

慢慢醒来的呼吸。

街面窄，车却停得密实，

篷布鼓起，像冬日里未拆的信封；

楼窗一格格亮着，

有晾衣绳横过，

几只麻雀跳上跳下，

把日常啄得松软又踏实。

我画得慢，

因怕太快，就漏掉了

那扇半开窗后，

一盆正晒太阳的绿萝。

空地开阔，车如棋子落定，

一棵老树站在中央，

枝杈伸展，不争不抢，

风过时，叶影在车顶游移。

鸟飞得高，线就拉得长，

我用细线勾它们的轨迹，

像勾勒小镇的呼吸——

有停顿，有起伏，

却从不曾真正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