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改工作队在东北那些事儿（原创长篇惊险悬疑小说第二回）

曹海军

土改工作队在东北那些事儿（原创长篇惊险悬疑小说第二回）

第二回 : 诡影频扰春耕地 谜云困锁支前路

大庆市作者 : 曹海军

美篇号 : 67946713

图片 : 源自网络

篇头诗:

残匪潜踪布诡谋，支前征途险难休。

暗枪频扰分田事，迷雾深藏劫粮囚。

四平烽烟催战鼓，磨盘巢穴隐戈矛。

丹心破险寻真相，不除奸邪誓不休。

俺叫赵老根，上回书咱唠到工作队南下在即，黄天虎伏法、镇关东毙命，靠山屯的土改彻底落了地，辽沈战役的捷报传遍白山黑水，本以为这关东地界的匪患奸邪都清干净了，黑土地的春耕能顺顺当当，支前的后续转运能平平安安，哪成想，刚入民国三十七年的谷雨，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就接二连三冒了头，一桩桩一件件险事儿，把咱工作队和靠山屯的乡亲又拽进了生死迷局里。

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咱东北的黑土化冻后暄软得跟发面似的，正是撒籽耕种的好时候。分到地的贫雇农家家户户都扎在地里，扶犁的、撒种的、耙地的，黄牛哞哞叫，烟袋锅子冒青烟，按着关东的老规矩，春耕前都要在田埂上摆一碗小米粥、两个粘豆包，祭拜农神，求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工作队虽说要南下，可新的土改交接工作队还没到，周建国队长带着原班人马只能暂留靠山屯，一边盯着春耕分地的收尾扫尾，一边把四保临江、四战四平支前的账目捋清楚，还要接收上级新下达的辽沈战役后续物资转运任务——把屯里征集的十万斤大豆、八万斤高粱，运往锦州兵站，再把锦州前线缴获的国民党军械、伤员分批转运回辽北后方，这趟线千里迢迢，途经磨盘山余脉、清河峡、四平旧战场，到处都是残兵散匪、潜伏特务，凶险程度比之前的支前只高不低。

头一个邪乎事儿，就出在春耕的田地里。屯西头老钱家分到的八垧水浇地，头天刚播完高粱种，第二天一早去地里一瞅，整片地被人用耙子刨得稀烂，种子全被翻出来冻在湿土里，田埂上还插着一根染了鸡血的箭杆，箭杆上绑着张黄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敢种共匪地，全家化春泥，磨盘山余部，不留活口”。老钱头当场就瘫坐在地里，拍着大腿哭，他老伴儿抱着土地证，哭天抢地喊：“这是咋的了？镇关东都死透了，咋还有胡子作祟啊！”

紧接着，屯东头刘老蔫家的耕牛，夜里拴在牛棚里，被人割了舌头，牛疼得撞塌了牛棚，倒在地上直蹬腿，没半天就咽了气。刘老蔫跟这头牛感情深着哩，春耕全靠它拉犁，牛一死，这地就没法种了，他拎着菜刀要去山里找胡子拼命，被俺和周队长死死拉住。这还不算完，屯里的水井接二连三被投进死猫死狗，妇女们去河边洗衣裳，总能看见水面漂着匿名的恐吓纸条，连工作队驻的老祠堂，后窗都被人打了黑枪，子弹穿过木窗棂，擦着苏红梅的肩膀钉在土墙上，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屯里的乡亲们瞬间炸了锅，人心惶惶，白天不敢下地，夜里不敢出门，连关东烟都没心思抽了。有人私下嘀咕，说镇关东死了，可他手下的二当家“钻山豹”跑了，这小子比镇关东还阴狠，会易容装哑巴，会钻地洞，当年在磨盘山就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如今带着残匪躲在深山老林里，专门跟工作队和翻身农民作对；还有人说，黄天虎虽被毙了，他那个在国民党新一军当营长的儿子黄少雄，带着一伙特务潜伏在四平至锦州的运输线上，乔装成民工、货郎、算卦先生，专劫支前物资，杀工作队队员，手上沾了不少支前民工的血。

周建国队长蹲在老钱家被毁的田地里，捏起一撮带冻籽的黑土，眉头拧成了疙瘩，刘柱子围着地边转了三圈，指着田埂上的脚印说：“周队，你看这脚印，是胶底军鞋的印子，不是胡子穿的靰鞡鞋，胡子哪有穿国军胶鞋的？这是特务干的！”通讯员小嘎子也攥着拳头说：“昨儿个我在屯口看见个货郎，挑着担子卖针线，可他卖的关东烟是南边的货，咱辽北不产这个，还总往祠堂这边瞄，我追了二里地，他钻进高粱地就没影了！”

苏红梅胳膊上的枪伤刚包扎好，忍着疼整理着乡亲们的报案记录，开口道：“老周，这不是零散的匪患，是有组织的破坏，敌人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搅黄咱的春耕，动摇土改成果；二是吓退咱的民工，掐断辽沈战役的后续运输线。咱往锦州的物资转运队后天就要出发，这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摆明了是要截咱的粮、断咱的路！”

周建国把手里的土摔在地上，东北话掷地有声：“娘的，不管是钻山豹的残匪，还是黄少雄的特务，敢在咱关东地面上撒野，咱就把他连根拔起！春耕不能停，支前不能断，明天一早，组织民兵巡逻队，屯里屯外五步一哨，夜里轮流守夜，我亲自带民工队去锦州，柱子你留在屯里，带着民兵护着乡亲们春耕，红梅你负责妇女后勤，把军粮再清点一遍，谁敢搞破坏，就地拿下，顽抗的直接枪毙！”

　　按着周队长的布置，屯里的贫雇农民兵立马武装起来，扛着之前缴获的土匪快枪，白天跟着乡亲们下地春耕，民兵围在田地四周警戒，夜里举着灯笼火把巡逻，屯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俺作为民工队的副队长，跟着周队长清点支前物资：十万斤大豆装在麻包里，码在二十辆花轱辘大车上，八万斤高粱掺着冻粘豆包、冻梨，打包成前线口粮，每辆大车都套着两匹骡马，车把式都是咱辽北赶车的老把式，走雪地、过山路都是一把好手。

出发前一天，按关东的民俗，出远门跑运输、闯江湖，都要吃顿送行饺子，王福顺班长在祠堂的灶台前包了猪肉白菜馅饺子，煮了满满一大锅，民工队的五十个弟兄围坐在炕桌前，就着大蒜吃饺子，周队长端着碗说：“弟兄们，这趟去锦州，路险匪多，国民党的残兵、钻山豹的土匪、黄少雄的特务，都盯着咱的粮车，咱运的不光是粮食，是辽沈大战解放军的底气，是咱靠山屯翻身农民的心意，谁也不能怂，丢了粮车，就丢了咱关东汉子的脸！”大伙端着碗碰在一起，齐声喊：“人在粮在，誓与粮车共存亡！”

当天夜里，又出了岔子。负责看管粮车的两个民兵，在祠堂院子里被人用闷棍打晕，绑在了粮车底下，麻包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大豆撒了一地，车轱辘的轴销被人拔走了三根，车辕上同样绑着鸡血纸条：“敢出屯，车毁人亡，钻山豹敬上”。刘柱子气得直跺脚，带着民兵搜遍了屯里的犄角旮旯，连地窨子、柴草垛都翻了，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周队长连夜检查轴销丢失的痕迹，发现祠堂的院墙根有个不起眼的狗洞，洞口沾着几根棕毛，他捏起棕毛说：“这是货郎挑子的棕绳毛，白天小嘎子看见的那个货郎，就是特务！他钻狗洞进来搞破坏，就是想让咱知难而退，我偏要跟他斗到底！”说完，他让王班长把屯里的铁匠连夜叫来，赶制轴销，又把粮车重新编组，每三辆车编为一组，前后都有民兵持枪护卫，民工们人手一把镐头、一把镰刀，既是农具也是武器，天刚蒙蒙亮，二十辆粮车浩浩荡荡驶出了靠山屯，朝着锦州方向进发。

出了屯口，就是连绵的长白山余脉，山路窄得只能过一辆大车，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深谷密林，树枝上还挂着残雪，山风刮过林子，呜呜作响，跟鬼哭似的。老辈人说这山里有“山魈巡山”，其实都是胡子装神弄鬼，周队长让小嘎子在最前头吹军号探路，让俺带着十个民工走在车队最前头，他亲自压阵，枪里压满子弹，眼睛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走了约莫十里地，到了鬼哭岭，这地方是出了名的险地，岭上的林子密得不透风，当年伪满的时候，胡子就在这儿劫过日本人的军列，四战四平的时候，国共双方的残兵都在这儿埋过地雷、设过埋伏。车队刚爬到岭半腰，小嘎子突然吹起了警戒号，周队长立马喊：“停车，隐蔽！”民工们赶紧跳下大车，依托车辕和山石隐蔽，俺抬头往岭上看，就见密林里人影晃动，树叶哗哗响，紧接着，子弹就从岭上扫了下来，打在麻包上噗噗作响，一个民工的肩膀被流弹击中，疼得龇牙咧嘴，苏红梅赶紧拿出药箱给他包扎。

岭上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喊叫声：“山下的工作队听着，老子是钻山豹，把粮车留下，放你们一条活路，不然老子把你们全撂在鬼哭岭，喂山里的黑瞎子！”周队长趴在车底下，高声回骂：“钻山豹，镇关东都被咱打成筛子了，你还敢蹦跶，赶紧投降，不然老子端了你的老窝！”

话音刚落，岭上的机枪就响了，子弹密集得跟雨点似的，车队被压在半山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周队长观察了片刻，对俺说：“老根，你带五个弟兄，从岭西侧的悬崖小路爬上去，绕到土匪背后，我在正面吸引火力，咱们前后夹击！”那悬崖小路只有一脚宽，旁边就是百丈深谷，当年闯关东的挖参人才敢走，俺咬咬牙，点了五个身手利索的民工，揣着手榴弹，顺着悬崖往上爬，碎石不断往下掉，手心全是汗，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绕到了土匪的背后，只见岭上摆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十几个土匪守在机枪旁，钻山豹戴着狗皮帽子，正举着望远镜往下看。俺打了个手势，六个弟兄一起扔出手榴弹，“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机枪阵地被炸上了天，土匪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周队长趁机带着民工队往上冲，前后夹击，土匪死伤大半，钻山豹带着两个亲信，钻进密林逃了，只捡了他丢在地上的一把匣子枪，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清河峡、四平旧战场、锦州外围的三个红圈，旁边写着“劫粮、炸桥、截伤员”。

把土匪的尸体抬到深谷掩埋，救治好受伤的民工，车队继续出发，一路上又遇到三股小股土匪的骚扰，都被民工队打退了。走到清河峡，这峡口是运输线的咽喉，一座木桥横跨清河，桥下河水湍急，四战四平的时候，这桥被国民党飞机炸坏过一半，后来咱民工队修好了，是粮车必经之路。到了峡口，周队长多了个心眼，让车队停下，先派小嘎子去查桥，小嘎子刚走到桥边，就发现桥板底下绑着十几个炸药包，引线连着桥对面的草丛，只要一踩桥板，炸药就会引爆，粮车和人全得炸飞。

周队长蹲在桥边拆炸药，苏红梅帮着理引线，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把炸药全拆了下来，桥对面的草丛里，窜出两个穿国军军装的特务，撒腿就跑，小嘎子举枪撂倒一个，另一个跑没了影。从特务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黄少雄写给钻山豹的，信里说让钻山豹在鬼哭岭截粮，他在清河峡炸桥，把工作队和粮车全困在峡里，然后带着特务队全歼，还要把锦州转运回来的伤员全部截杀，破坏解放军的后方救治。

大伙看了密信，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黄少雄和钻山豹居然勾连在了一起，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咱往里钻。周队长把密信揣进怀里，说：“黄少雄肯定在前面四平旧战场等着咱，咱不能走大路了，绕路走挖参人的小道，虽然难走，但是能避开埋伏，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绕路的挖参小道，全是乱石岗，还得穿过一片人参洼，咱关东传说这人参洼里有千年参王，护着挖参人的安全，可也有邪祟，专害心术不正的人。民工们按着挖参人的规矩，摘了松枝插在帽子上，喊着“山参常在，平安归来”的号子，慢慢往前挪，大车在乱石岗上颠簸，车轴都快颠断了，王班长时不时下车给车轴抹黄油，累得满头大汗。

走到人参洼深处，突然看见前面的林子里躺着十几个民工打扮的人，个个浑身是血，早就没了气，身上的干粮袋被掏空，胳膊上都戴着辽北支前民工的红袖标，正是之前上级派往锦州的另一支民工队。周队长蹲下来检查尸体，发现这些人都是被快枪打穿胸口，致命伤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国民党特务的皮鞋印，还有钻山豹土匪的靰鞡鞋印，显然是黄少雄和钻山豹联手干的。

苏红梅红着眼眶给牺牲的民工整理衣物，小嘎子气得哭了，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这些都是咱关东的老乡，为了支前送粮，命都丢在了这儿，这笔血债，一定要让黄少雄和钻山豹加倍偿还。周队长让民工们把牺牲的弟兄抬到向阳的山坡上，用松枝盖好，立了个木牌，写上“支前民工烈士之墓”，对着墓碑敬了军礼，俺们所有民工都跪下磕了三个头，发誓要为弟兄们报仇。

离开人参洼，终于绕到了四平旧战场，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战壕纵横交错，地上还散落着弹壳、破钢盔、烂军装，风一吹，纸片和碎布漫天飞，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黄少雄的特务队就潜伏在旧碉堡里，等着咱自投罗网，可他没想到咱绕了小道，周队长把民工队分成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两路迂回包抄，把特务队的三个碉堡全围了起来。

　　战斗一打响，特务们的机枪就疯狂扫射，周队长带着俺们冲在最前头，扔手榴弹炸掉了碉堡的射击孔，冲进碉堡里跟特务肉搏，俺用镐头砸倒一个举枪的特务，苏红梅拿着手枪，一枪一个击毙顽抗的敌人，激战了一个时辰，特务队被全歼，可搜遍了所有碉堡，都没找到黄少雄的影子，只抓到了一个活口特务，是黄少雄的贴身侍卫。

连夜审讯这个特务，他哆哆嗦嗦地交代：黄少雄早就知道工作队会绕路，早就带着十几个精锐特务，往锦州外围的黑风口去了，黑风口是锦州兵站的最后一道关卡，他在那儿集结了钻山豹的残匪两百多人，还拉来了国民党的散兵一个连，架起了迫击炮，布下了口袋阵，就等粮车到黑风口，把咱和锦州兵站的接粮部队一起吃掉。另外，他还交代，靠山屯里还有黄少雄安插的内鬼，这个内鬼是工作队身边的人，之前祠堂粮车被破坏、春耕田地被刨，都是这个内鬼给钻山豹递的信，内鬼的身份只有黄少雄一个人知道，只知道代号叫“地鼠”。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内鬼就在身边！刘柱子留在屯里护着乡亲，难道内鬼是屯里的人？还是工作队里的队员？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互相打量着，谁也不敢轻易相信旁人。

周队长把特务押起来，对着民工队的弟兄们说：“内鬼的事，等打完黑风口再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粮车送到锦州兵站，黄少雄在黑风口布了重兵，还有迫击炮，咱只有五十个民工，十几条快枪，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奇招。”他拿出之前缴获的钻山豹的地图，又结合特务的口供，在战壕里铺开研究，锦州兵站的接粮部队明天晌午就能到黑风口，咱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黑风口，提前破了黄少雄的口袋阵。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四平旧战场的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疼，远处的黑风口方向，时不时传来迫击炮的试射声，黄少雄和钻山豹的重兵就在前方虎视眈眈，身边藏着身份不明的内鬼，粮车的安危、锦州兵站的安全、支前任务的成败，全压在了这五十个关东民工和工作队队员身上。

周建国队长攥着匣子枪，盯着黑风口的方向，对俺说：“老根，把弟兄们集合起来，咱连夜摸进黑风口，是生是死，咱都要把粮车送到位，把黄少雄和钻山豹的狗头砍下来，给牺牲的民工弟兄报仇！”

俺刚要吹集合号，小嘎子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从特务身上搜出的照片，照片上是黄少雄和一个穿工作队制服的人勾肩搭背，那人的脸被撕掉了一半，只能看到半截麻花辫，苏红梅的脸瞬间煞白，指着照片说：“这麻花辫的样式，是咱工作队女队员才扎的……”

话音未落，黑风口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锦州兵站的接粮部队，提前跟黄少雄的匪特交火了！而祠堂里留下的王福顺班长，突然派人快马送来急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刘柱子被人打晕，屯里民兵被缴械，内鬼已启动，钻山豹回袭靠山屯！”

篇尾诗:

险途叠遇鬼蜮谋，内鬼藏形暗运筹。

黑风隘口烽烟起，故土屯中祸事浮。

残匪勾奸惊赤胆，奇兵破阵待良谋。

白山雾锁悬疑案，且听下回解恩仇。

2026一02一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