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山玉兰花

梦想

庙山的玉兰开了，风一吹，花瓣就轻轻颤，像一群停在枝头的白鸽。我站在树下，穿了件软乎乎的粉色毛衣，裙摆是红黑格子的，走动时带起一点春气。抬头看，满树清白，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山坡都映亮了。阳光斜斜地铺下来，照得人心里也松快——原来春天不是慢慢来的，是玉兰一开，它就站到你跟前了。

我摘下一小枝玉兰，花苞还裹着点青，指尖刚碰上，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香，不浓，却直往人肺腑里钻。树影在裙摆上晃，风一过，几片花瓣落进掌心，凉凉的，像庙山清晨刚化开的露水。

我托着那枝花，没急着拍照，也没急着走。就站着，看阳光穿过花瓣，把脉络照得透亮。玉兰不长叶子，先开花，开得坦荡又笃定。庙山的这一片，年年都这样，不声不响，却把整个三月都撑起来了。

伸手轻触一朵将开未开的，指尖微凉，花萼还带着一点涩涩的绒。身后是山道，远处有香火气飘来，近处只有花影、风声、和自己轻轻的呼吸。春天原来不是喧闹的，是这样静着，就已足够饱满。

阳光好，草地干枯，但不荒凉。玉兰的根扎在庙山的土里，年年此时，准时捧出一树清白。我握着花枝，笑得自然——不是为镜头，是为这不期而遇的妥帖。

紫花玉兰也开了，在庙山南坡的斜坡上，粉紫相间，比白玉兰多一分温润，少一分凛然。我站在树下，仰头看，花影落进眼睛里，像落进一小片微醺的春光。

又一朵开了，花瓣舒展得极慢，像在等一个恰好的时辰。我伸手轻碰，没摘，只让指尖停在离花半寸的地方。有些美，本就不该带走，只该记住它开在庙山的样子。

捧着一枝玉兰，站在庙山半山腰的石阶上，风从山坳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花枝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春意压枝的实在感。我笑，是因为这一刻，山、花、人，都刚刚好。

庙山的玉兰，开得最盛时，整条山道都浮着一层淡香。我站在树下，穿同一件毛衣、同一条格子裙，像赴一场年年不爽约的旧约。花不认人，人却记得花——记得它如何把山色染白，又把心事照轻。

高领毛衣裹着脖颈，风不大，但山气清冽。我扶着花枝，没说话，只让目光在花瓣与远山之间来回。庙山不高，玉兰不艳，可就是这一树白，把人心里的褶皱都熨平了。

阳光穿过花瓣，在我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影。我握着花枝，笑得不张扬，却由内而外地松快。庙山的玉兰从不讲道理，它只开，一开，整座山就醒了。

低头看花，花瓣厚实，边缘微卷，像一封没拆封的春信。我捧着它，不急着读，只让那点清气慢慢沁进来。庙山的玉兰，从来不是风景，是呼吸的节奏，是心落地的声音。

高领毛衣暖着脖子，格子裙摆被山风轻轻掀动。我扶着花枝，看远处香炉青烟袅袅，近处花瓣静静飘落。庙山的春天，从来不用锣鼓喧天，它只靠一树玉兰，就足以让人心安。

三五人结伴上山，不赶路，只随花影缓步。手里都握着一枝玉兰，花枝轻晃，笑声也轻。庙山的玉兰不争高，却把人的心，悄悄托得比山还高一点。

我托起一枝繁花，枝条沉而柔韧。阳光落在花瓣上，白得发亮，亮得让人想眯起眼笑。庙山的玉兰，年年如约，不因谁来或不来而迟开一分，也不因谁走或不走而早谢一瓣——它只忠于自己的时辰，和这座山。

指尖拂过花瓣，微凉，微绒，微香。风过处，花影在裙摆上流动，像山写给我的一封无字信。我站在庙山玉兰下，不拍照，不打卡，只是站着，把春天，站成一种姿势。

捧着一枝玉兰下山时，花香沾在袖口，久久不散。庙山的玉兰，不靠浓艳取胜，不靠繁复取宠，它就那样清清白白地开，开得人心里也空明起来——原来最深的春意，是素净，是笃定，是庙山年年如是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