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白描》终将成为历史长河里最动人的故事（七）

陈捷

　　我常在灯下铺开宣纸，笔尖悬停片刻，像在等一句未落的诗。墨未落，心已静——

我坐在这乍暖还寒的空气里，忽然想起儿时母亲在这个时节常说的话：“春捂秋冻。”那时不解，只觉得是一种烦琐的约束。此刻却恍然了……这“捂”，捂的或许不是身体，而是一份耐心，一份对天地这巨大、迟缓而又无比精微的转变过程的虔敬。你得等，得像墙角那株不声不响的山茶树一样，把根扎在尚寒的土里，却笃信着光的方向。

　　远远望去，那梅是静的，静得仿佛一幅美妙的画，多一笔嫌满，少一笔则亏。

梅的香，是最为难言的。它不似桂花的甜腻，也不仿兰草的幽玄。你若匆匆走过，它便吝啬地藏起，只给你一口凛冽的、刀子似的寒气。可你若有心，在树下立得久了，神气静下来了，便有一缕似有若无的幽芬，从不知哪个方向，悄悄地、凉凉地，潜入你的呼吸里。那香是冷的，像月光浸过的泉水；又是清的，能涤净五脏六腑里的浊气。这香，不为你来，也不为你散。正是这份“无意”，成就了它最高的品格。

　　她手里握着一枝梅，枝干微曲，花却开得笃定。那枝梅不单是景，是她与世界之间一条柔软的引线。

她没笑，也没叹，只是站着，像一册摊开却未翻页的书。腰间流苏垂着，不动，却让人想起风过时它该有的轻响；衣上纹样繁复，却不乱，仿佛每一针都缝着一句未出口的旧话。

我有时想，所谓“白描”，未必是少画几笔，而是敢把最本真的姿态，留白留得足够宽——宽到让百年后的我们，仍能听见她衣料摩挲的微声。

　　冬天巡夫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启程时她只带了一袋启程时她只带了一袋干粮和那件未缝完的冬衣。

终于有一天，她看见了一道“墙”。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条起伏不平的、深灰色的影子，随着脚步靠近，那影子越来越高，越来越厚，横亘在眼前，截断了所有的去路和视线。

她沿着这巨墙的根部走。风在这里被改变了方向，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悲鸣，卷起沙砾，扑打在墙上，也扑打在她的脸上、身上。

　　侍女白描的传承，仍在继续。

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新的画师执笔，在宣纸上勾勒新的侍女形象，续写侍女白描的历史篇章。而这段从古至今的传承，终将成为历史长河里最动人的故事——关于时光、关于文化，更关于那些用笔墨传承历史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