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天下午,昌岗鼎植牙医艺术活动室里人声渐暖,光从高处的圆形灯洒下来,映在光滑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我站在后排角落,看着前排姐妹们穿着黄白相间的礼服,裙摆齐整,笑容温润——不是舞台上的刻意,而是熟人相聚时那种自然舒展的欢喜。背景墙上的红底横幅写着“唱响金色时光 共绘晚霞乐章”,底下还缀着“鼎植口腔友会”几个字,不张扬,却有分量。这哪是牙科诊所?分明是街坊邻里把日子过成诗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后来才知,那场合影前,大家刚排练完一首老歌。黑裙指挥站在台前,手势轻扬,我们便跟着节拍轻轻晃动。她没说话,只一个眼神、一次呼吸的停顿,我们就懂了——原来艺术不是高悬于台上的事,它就藏在鼎植这方小厅里,藏在牙医放下器械、拿起乐谱的转身之间。</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坐在前排地板上,手里攥着那本蓝封歌谱,纸页边角已微微卷起。后排有人轻声哼调,前排有人悄悄打拍子,连空调低鸣都像在应和。我们不是专业合唱团,有人跑调,有人忘词,可当“晚霞”二字齐声出口时,整间屋子忽然安静了一秒——不是寂静,是被一种温热的、属于人间的共振填满了。</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是那位指挥,黑裙如墨,动作却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背对我们时,肩线沉静;转身时,眼里有光。我们唱着“金色时光”,她听着,也笑着。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艺术活动室”,不是挂个牌子就成,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停下来看一眼,再陪你唱一句。</p> <p class="ql-block">散场时遇见几位男士,西装笔挺,手里却稳稳托着大提琴盒。其中一位笑着指指盒子:“刚调完音,待会儿还得教小朋友拉《小星星》。”我点头,没多问——在昌岗这栋老楼里,牙医能补牙,也能调弦;诊室能看片,也能排练。专业与热忱,本就不该被门牌框住。</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位穿红外套的女士,抱着琴盒站在红幕前,笑得坦荡。她没说这是第几次登台,也没提练了多久,只说:“今天唱得开心,就值了。”我信。因为那笑容里没有“表演”的紧绷,只有“我在”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那天傍晚离开时,夕阳正斜斜切过活动室的玻璃门。我回头望了一眼,红幕上的字在余晖里泛着柔光,“鼎植口腔友会”几个字,像一句没说完的邀约。原来所谓联欢,不是热闹一阵就散场,而是把日子一寸寸过出回响——补牙的双手能弹琴,看片的眼也能读谱,而最动人的和声,从来不在台上,而在我们并肩站着、一起开口的那一刻。</p>
<p class="ql-block">陈耀森老师按下快门时,我没看他镜头,只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光落在睫毛上,落在笑纹里,落在那件洗得柔软的黄裙子上。那一瞬我忽然觉得:所谓金色时光,未必是年华未老,而是心还愿意为一句歌词、一个音符、一次合影,轻轻跳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