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倾听处,墨香暖寒冬

墨海遊龙:杨存斌

<p class="ql-block">2026年立春前一日,天光清冽,风里还裹着西北特有的干爽寒意。我跟着杨存斌院长、杨钰晶院长和贾瑞金理事长,踏进西夏区那方小小的“同心倾听”助老院。门楣上四个红字烫得人心里一热——不是“敬老院”,不是“服务中心”,就叫“同心倾听”。心形徽标在白底上跳着,像一颗没来得及藏好的心跳;玻璃门两侧垂着绿萝,红绸在风里微微晃,像一缕刚剪下的春信,还没寄出,先暖了手。</p> <p class="ql-block">我们四人在店门前站定,笑着合影。冬衣裹得厚实,呵出的白气还没散,镜头就已记下这一瞬——招牌上的“同心倾听”静静悬着,心形红标映着天光,也映着我们眼里未说出口的默契。那不是一次普通走访,倒像赴一场早约好的春会。</p> <p class="ql-block">杨存斌,陈致雄,贾瑞金,杨钰晶四人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进门右手边墙上,一张粉色底的告示牌格外醒目:“退役老兵杨存斌捐赠物资”。字不多,却沉甸甸的——不是捐米面油盐,是捐时间、捐笔墨、捐他迷彩服袖口磨出的毛边,捐帽檐下那枚始终没摘的徽章所代表的全部分量。</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暖意扑面。一群人正举着红纸写的“福”“平安”“如意”合影,纸面未干,墨色润泽。墙头挂满灯笼,光晕柔柔地落下来,照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标语与“仁义礼智信”的木刻匾额并肩而立——新与旧没争位,倒像老友对坐,茶已斟好,话正开头。</p> <p class="ql-block">我铺开红纸,研墨提笔,一口气写了六十个“福”字、三十副春联。笔尖游走时,杨存斌院长也伏在长桌另一端挥毫,迷彩服袖口挽至小臂,腕子稳得像扎过根;杨钰晶院长立在中间,手里托着一幅白底黑字的“功成到马”,字未落款,却已有千钧之力。志愿者们穿反光条迷彩背心肃立两侧,不声不响,却把整间屋子站成了一个“正”字。七人同举“福”字合影那刻,笑声撞上灯笼,叮当一声,仿佛春天提前叩了门。</p> <p class="ql-block">室内另一角,杨钰晶院长仍持着那幅“功成到马”,红纸未卷,墨迹未干。她身旁两位穿迷彩背心的志愿者静立如松,墙上的“富强”“文明”“诚信”“友善”与“仁义礼智”静静相望,红灯笼在头顶轻轻摇,像在点头。</p> <p class="ql-block">没过多久,又一张合影定格:中间是本鲜红的荣誉证书,封皮烫金,边角微卷,像是被许多双手郑重翻过;两侧仍是迷彩背心的身影,站姿挺拔,却不再肃穆,眉梢眼角都松开了,像卸下一身风尘,只余下暖意。</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停步的是那张长桌。十余位老人围坐,清一色迷彩服,帽子端正,胸前徽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们左手按纸,右手执笔,报纸铺满桌面,墨盒静立一隅——没人催,没人讲,只听见笔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像初雪落枝,轻而笃定。</p> <p class="ql-block">我悄悄走近,看一位老先生写“福安”,笔画圆厚;另一位写“未来可期”,横折间竟有少年气;还有一位凝神临“孝”字,手腕悬得极稳,仿佛不是写字,是在把半生未出口的牵挂,一笔一画,重新落进纸里。窗边暖气片微热,墙上中国结轻摇,窗外枯枝横斜,窗内墨香、茶气、心跳声混在一起,暖得人眼眶发潮。</p> <p class="ql-block">他写“福”字时,我站在侧后方,没出声。迷彩服肩线笔挺,勋章在领口旁静默发光,毛笔饱蘸浓墨,落纸如叩门——那一横一竖,不是技巧,是把风霜走成春风的步子。</p> <p class="ql-block">两位老人并肩而坐,笔尖在红纸上行走,一个写“仁”,一个写“义”。墨迹未干,墙上“仁义礼智”的匾额便仿佛活了过来,低语着,应和着,把千年的分量,轻轻托进今朝的晨光里。</p> <p class="ql-block">他们戴着迷彩帽,勋章缀在胸前,像缀着一段段未曾褪色的岁月。宣纸铺开,报纸垫底,毛笔起落间,红纸上的字渐渐有了呼吸。灯笼的光落在他们手背上,也落在我心上——原来最深的敬意,从不需要俯身;它就藏在并肩执笔的同一张桌、同一砚墨、同一声“写好了,换一张”的轻语里。</p> <p class="ql-block">阳光从窗帘缝里斜斜切进来,照见纸上未干的“福”字,也照见他们低垂的眼睫和微颤的笔尖。报纸铺得随意,却铺出了最踏实的底色;迷彩服洗得发白,却穿出了最庄重的仪式感。这不是表演,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有墨香,有寒暄,有互相扶一把纸角的自然,有写错时相视一笑的松弛。</p> <p class="ql-block">他写“福”字时,我看见墙上四幅画:“仁”“义”“礼”“智”静静悬着,红灯笼垂在画旁,像四颗未落的星子。他没抬头,笔却稳稳地走着,仿佛那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写进光阴里,一笔一画,把“同心”二字,写成了可触可感的暖。</p> <p class="ql-block">长桌尽头,一位老者正写对联,左手扶纸,右手运笔,力透纸背。旁边一只年轻的手轻轻托住纸尾,不抢、不扰,只在需要时稳一稳那微微颤动的边角。红灯笼在头顶轻晃,光晕一圈圈漾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在”。</p> <p class="ql-block">这地方原是社区旧址,墙皮微斑,地砖微旧,可人心是新的。《礼记》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可这里没有“独”,只有共砚、共墨、共写一个“福”字的热络。老兵写福,青年递纸,长者授腕——敬老不在俯身,而在平视;助老不在施予,而在并肩执笔,共写人间未完之春。</p> <p class="ql-block">墨未干,春已近。</p> <p class="ql-block">同心处,即春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