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机场老东院我儿时的乐园

王金书

<p class="ql-block">多少次老伴叫我动笔写一写我儿时的经历,我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我身边的两位老人相继离我而去,我突然发现我也进入了老年行列。</p><p class="ql-block">偶尔想起模糊的儿时光景,渐渐的又清晰了起来。为了怀念老八路的父辈,我便委托老伴执笔帮我记录一些零碎的儿时光景做为一种精神继托。也算是告慰远去的亲人。</p><p class="ql-block">时间推移到五十年代初,父亲母亲隨部队进入北京城,共和国初建,人民空军也刚刚降生,父母便是人民空军初始组建的奠基成员之一,当时父亲从四野六分部调到了空军直属政治部后勤,工作地点在北京大雅宝胡同一座王府里办公。后因工作需要又调至空军第一高等学校后勤部工作(又叫一高专)地点就在南苑机场,1951年我出生,生活在什么地方无从考察,打我记事起已是两三岁了,就记得是在南苑机场老东院,也就是现在的空一所所在地,当时的南苑机场方圆多少里没有任何建筑,全都是荒地杂草丛生。除了当年日本鬼子投降留下的机场,没有任何其他象样的房屋,我们住的是一溜平房,紧临一处平房是飞行员住地。房子周围没有围墙只是用铁絲网圈起来以防外人进入,这就是当时的营房,大家都叫他老东院,后来又建了新东院等营房设施。</p><p class="ql-block">老东院除了部队军人和飞行员们只有少数家属,更不要说小孩子,我在营房里是唯一的小大人,为了照顾我,妈妈把河北玉田老家的姥姥哄骗到北京南苑这处荒郊野地的营房来照顾我。</p><p class="ql-block">姥姥没来之前父母给我请了一个保姆老太太照看我。四九年进城后母亲到人民大学进行深造学习,根本没时间照顾我,老爸整天忙他的军务整天不着家。所以保姆老太太就成了主人,但她不好好的照看我,经常虐待我,后来我得了一场病(小肠疝气)住进了医院,这种病应该是男孩子得,不知怎却落到我这个女孩子身上。当时住的是协合医院还是北京军区医院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整个病房全是男孩子就我一个女孩。</p><p class="ql-block">姥姥来京的过程听妈妈讲也进行了一番斗智斗勇,姥姥本来是故土难离,妈妈就偷偷的把老家的房子交了公,交给了乡公所。这一下断了姥姥的后路。无奈只能跟着唯一的女儿生活直至去逝。</p><p class="ql-block">姥姥来到老东院照看我的同时在房前屋后又种菜又种地,自食其力,真是个刚强的老人。</p><p class="ql-block">我印象中的姥姥是个无所不能的能人,后来进城里住她积极参加扫盲班学习文化,姥姥手特别巧,做鞋,绣花样样都行。对我比妈妈爸爸对我还好。</p><p class="ql-block">在老东院我无事一人到处跑着玩,经常跑到飞行员住的地方玩耍,营房内孩子少,我的到来给飞行员叔叔们带来了欢乐,他们就给我好吃的逗着我玩。一次我一人在营院里玩,路过一个小独木桥,桥下小河沟有没脚脖的水和砖头瓦块,所谓的独木桥就是棵粗树干架在小河沟上,正当我小心意意的过桥时,对面来了个小男孩两个孩子互不相让,男孩推了我一把,把我推掉到了桥下。记得当时把腿划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还到卫生所缝了针。</p><p class="ql-block">到了一九五八年,我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就到南苑镇上了小学。那时的学校没有那么严格,早一点晚一点到学校老师也不管,每天早晨吃完早饭姥姥就说上学去吧,我背上书包(也就是一个布兜子)就出发了,那时从老东院到南苑镇里的学校要徒步串越整个机场沿着机场边上的土路往南苑镇走,爸爸上班,姥姥小脚只能在家,我只能孤身一人去上学,那时部队家属少,上学的孩子几乎没有,若大的机场可能就我一个孩子去上学。</p><p class="ql-block">上学对孩子来说是快乐的,每天快快乐乐蹦蹦跳跳也不知劳累,从老东院到南苑镇来回有十几里地,我一路玩一路蹦蹦跳跳好不遐义,去往学校要经过一营门,门岗有个日本鬼子建的碉堡,战士们就在那站岗,记得上学的路上有一个做挂面的铺子,就在路边架着的木杆上挂滿了漏好的挂面,一排排整齐的晾晒着,等到干透了一起再收起包装。我是个调皮好动的女孩,路过挂面摊,就一边跑一边用手划向晾晒的挂面,一溜一溜干透了的挂面就哗啦哗啦的落到了地上,老板一看这是哪来的小女孩呀?怎么这么讨厌呀,就连喊带追,我知道惹了祸,一溜烟儿的早跑没影啦。现在想想也挺让人生气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再这样搞破坏啦。</p><p class="ql-block">上学是我儿时最欢乐的时光,那时路上人烟稀少,特别是机场根本就看不到人,人少倒还好,可要夏天赶上雨季那可就惨啦。南苑机场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记忆里一年夏天去上学,走到半路突降暴雨,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没多长时间就遍地河流,水深的地都没过脖子,开始我拿着雨伞往前走经过门岗,站岗的叔叔见我被雨淋的象个落汤鸡一样,就叫我到碉堡里背雨,还跟我说天气不好这么大雨就别上学啦!雨小些我就往家赶,那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我只能记着大概的方向向家走去,我那年个子才长到不到一米多点的样子,可机场里的水高处的都往低洼处流,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周围没有一个人,我一个人打着伞书包顶在头上,水已经没到了我的脖子,我只能在水中慢慢的漂浮着一点点前行。现在想想才知道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也不知到什么叫害怕。那时的大人心都大,爸爸姥姥从来没接送过我。也可能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都是那样吧,我看过一些大院里的军二代写的文章,他们的幻年少年儿时记忆父辈都要求子女非常的严苛。有的几乎不近人情。</p><p class="ql-block">所以我长大后的性格非常的自强独立性非常强,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而且要干出个样。</p><p class="ql-block">这可能就是部队大院里孩子特别的地方,他们心里有着父辈红色基因里传承的军魂。我自己把她叫南苑机场老东院精神。这种精神一直在我的生活里,在我的军旅生涯里,伴随着我,直至步入老年。</p><p class="ql-block">为了我上学方便,小学上了有一个学期也就半年吧,我和姥姥离开了老东院,搬到了皇城根边上现在皇城根遗址公园那条街的达教胡同2号,这其间奶奶也来到京城颐养天年,两个老人都住在沙滩直至去世。</p><p class="ql-block">虽然进城去上学,可每当放暑假我仍有机会回老东院,部队那时养的有牛猪等牲畜,食堂的叔叔们就组织孩子们到机场割草卖给食堂喂牲畜。收草那时每一斤才给几分钱。到机场深处去割草走的很远,偶然间发现有苹果园还有葡萄园,那时果子都没有成熟,也没有人摘。我们这些军人的孩子,有的拿着口袋有的拿着镰刀,找那些牲畜爱吃的草料热火朝天的干着,我因没有准备又争强好胜就直接把漂亮的连衣裙脱了当口袋,只穿着短裤和背心,也顾不得杂草荆棘拼命割草,把连衣裙撑的滿滿的,真成了一个稻草人,扛着这个稻草人滿载而归去交任务。结果好好的一条连衣裙被青草鲜花染成了迷彩裙。</p><p class="ql-block">在沙滩一直从一九五几年住着,经过文革,直到八十年代南苑空军干休所修建完成,父母都离休了才离开了北京城中心,又回到了老东院附近六营门的空军干休所,直至二老魂归故里划上人生句号。</p><p class="ql-block">现在我依旧在南苑老东院的怀抱里快乐的乐享晚年,享受着老东院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老东院给予我的那种精神永远激历着我前行,南苑机场老东院我儿时的乐园。</p><p class="ql-block">作者:郭燕虹</p><p class="ql-block">执笔:王金书</p><p class="ql-block">写于二零二六年二月</p> <p class="ql-block">父母姥姥和我</p> <p class="ql-block">姥姥和我</p> <p class="ql-block">调皮的童年</p> <p class="ql-block">儿时印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