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丙午新春的脚步已经走进了我们。</p><p class="ql-block"> 中国农历春节,是一个祈愿纳福的好节日。儿时有关春节的一些记忆从心底泛起,现在想来,格外的美好。</p><p class="ql-block"> 石库门的前楼住着一户石姓人家,每年的大年初一,雷打不动地要去走亲戚的。这年的大年初一晌午时分,全家准备去亲戚家作客了,可他家最小的儿子任凭他父母在弄堂里怎么找,就是不见其踪影。时间一点一点地在逼近饭点,他的父母,一个拿着圆盒蛋糕,另一个拿着用线编织的、里面装着水果的网袋呼喊着小孩的乳名。蛋糕和水果在他们手上晃悠着,随他们兜遍了好几条弄堂。谁料,男孩的小姐姐一改往日和弟弟的亲热劲,拿出了平日里用来治服她弟弟的气势,大声喊道:</p><p class="ql-block"> “小赤佬,你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带有嗔怪与担心的话音刚落,这个小男孩仿佛从天而降般地立马从不远处的一排私房那里狂奔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叠厚厚的糖纸。原来,他是在和同伴玩飞糖纸游戏呢!只是早上刚穿上的新衣服、尤其是裤子的膝盖处盖着厚厚的一层灰。他父母见状,大过年的也不便骂他,无奈之下只得伸手将他身上的灰拍去,随后一家人消失在了弄堂口。</p><p class="ql-block"> 儿时,几乎所有的新衣服大家都会不自觉地放到过年时才拿出来穿。在我十岁生日那年,我妈花了2元钱给我买了一双咖啡色提花尼龙袜。可还有一个星期就过春节了,断然舍不得马上穿在脚上的。于是乎,眼里满是不舍地将袜子放进了箱子,等待着春节的到来。</p> <p class="ql-block"> 临近春节,要说消耗体力最重的活便是去我妈妈同事家搬石磨到家里来磨糯米粉。水缸里浸泡多日的糯米已通体滋润,现在是该把它加工成糯米粉的时候了。但搬石磨这类重体力活通常都有我哥来做:从穿过两条弄堂的小路将石磨搬到家且途中不停息,我哥做到了。只是到家后的哥脸已涨得通红,还不停地喘着粗气。双手被石磨肋出的痕迹嵌入肉中,清晰可见。每每见状,妈妈总是心疼地对我哥说:“以后让我和你一起搬,再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搬了。”对孩子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但每一年我哥都是主动请缨担当此份重任。或许当别的孩子还在撒娇或调皮时,而我哥已学会了为父母撑伞。</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石库门里,生活着的几乎都是多子女家庭。那时候我们特别喜欢看年龄比我们大了很多的哥哥姐姐们领着恋人第一次上门的情景。未来的毛脚女婿或毛脚媳妇选择在新春佳节上门是民间通常的做法。弄堂里的小伙伴在面对“毛脚”们手中拿着的礼物时,眼神里所流露出的对那份礼物的羡慕与渴望(这种情形,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真的是不敢想象的):只见大家站在弄堂里、无形中站成了两排,作欢迎状,口中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随礼物而动直至消失在楼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那段生活场景现在回忆起来竟是如此甜蜜:人们的精神状态超越了生活贫困的羁绊,展现着生活本真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如今,虽然时代变迁,许多传统习俗或已逐渐被淡忘或简化。但每当春节来临,那些深藏在记忆中的儿时片段就会像潮水般向我涌来,时时温暖着我的心房。或许,春节在我们的心目中已不仅仅代表着一个节日,更多的是一种文化传承、一种情感寄托和一种精神的延续,让我们的心灵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能找到回家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