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族过继到人口买卖，一段被时代推着走的辛酸史

扬茗海外

说起人口买卖，很多人情绪激动，要么骂买家，要么骂人贩子。但如果我们静下心来，顺着历史的脉络捋一捋，就会发现，这不是某个人的恶，而是时代变迁、制度断裂、刚需未被满足，一步步演变出来的悲剧。

在古代，中国人也怕“绝后”，也怕老了没人养，但那时候有一套成熟的宗族过继制度，连皇家都严格遵守。同治、光绪、溥仪，都是从宗室里过继过来继承大统的，这是官方认可、全族公认的规矩。谁家没儿子，就从亲兄弟、近支、甚至远房家族里，按血缘顺序过继一个。

这种过继，孩子从小就在原生家庭长大，只是等老人快不行了，才过去床前尽孝、摔老盆、继承家产。那时候，为了争家产，几个村庄的族人会翻家谱、论远近，甚至在棺材前你推我搡，但吉时一到，谁能把老盆摔破，谁就是赢家，一锤定音，纷争立止。孩子平时和老人没多少共同生活，根还在原来的家，不存在骨肉分离的痛苦，也不会有身份认同的纠结。老人有人送终，孩子有人继承，两全其美，根本没必要去抱、去买别人家的孩子。

到了70年代，情况变了。集体化、五保制度一搞，传统的宗法规矩被打破，宗族观念淡了，但“养老”这个刚需还在。于是，人们开始走亲戚互助的路子：谁家儿子多，就从谁家要一个。一般得有两个以上儿子才行，专挑十二三岁、身体壮实的老二、老三——老大舍不得，老小难养，中间的最合适。孩子太小，舍不得给，也不敢要，以前缺医少药，万一夭折，亲戚都没法交代；只有养大了、身体壮实了，才敢送过去。

孩子过去之后，就得改口叫爸妈，想偷跑回家？家里连口水都不给喝，逼着他死心塌地在那边尽孝。但这也不是真的要把孩子逼死，实在渴得不行、饿得受不了，村里总会有人给一口水、一口饭，劝他回去，这其实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温情过渡。亲生父母明明心疼，却要装得绝情，小病偷偷看，大病才露面，所有的爱都藏在冷漠背后。

这时候的过继，虽然比古代多了骨肉分离的痛苦，但孩子知道自己是谁、知道父母是谁、知道亲戚关系，不存在“丢了”“找不到家”的问题，也没有现在被拐孩子的那种身份撕裂。大家都知根知底，是亲戚之间的互助，虽然无奈，却也透着一股温情。

可到了八九十年代，计划生育一搞，家家孩子都少，家族内部找不到，亲戚之间也没人给，想过继都没处要。“要个儿子养老”的需求还在，可路全断了。没办法，有些人就只能走歪路——买、偷、抱别人家的孩子。有需求就有市场，人贩子就出来了，从亲戚内部的互助，一步步演变成了伤天害理的人口买卖。

很多买家，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买孩子，是真心疼、真心养，95%以上都对孩子很好，甚至比亲生父母还上心。可他们的“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之上的。对丢孩子的家庭来说，那是天塌下来的事，是一辈子的痛。孩子夹在中间，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血缘之痛，一辈子都活在矛盾里。

这段历史，不贬低谁，不赞美谁，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今天，我们想对那些八九十年代被拐、现在十六七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孩子说一句：

- 如果你家里就你一个男丁，值得怀疑身世；

- 如果你家有两个男丁，老大也值得怀疑（因为拐来之后，后来又生了）；

- 甚至有些家庭，找到的是女儿，也值得怀疑。

不妨去做个DNA检测，给自己一个答案，给亲生父母一个交代。

我们也想对买家父母说一句：

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请主动告诉孩子他的身世，鼓励他去找家。

这不是背叛，而是坦荡、是善良、是给孩子一个完整的人生。

主动站出来，叫孩子找家，法律和社会，都应该鼓励、支持、甚至从轻处理。

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能找到自己的根。

我们更想对失去孩子的家庭说一句：

如果买家主动承认，叫孩子找家，请多一份理解，少一份追究。

他们当年的错，是时代的错、是需求的错，不是纯粹的恶。

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也是给孩子一个团圆的机会。

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不是要制造对立，

而是把这段乱麻理顺，让离散的家庭团圆，让天下无拐。

愿每一个被拐的孩子，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愿每一个失去孩子的家庭，都能圆一个几十年的心愿；

愿这段心酸的历史，能画上一个温暖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