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p><p class="ql-block"> 腊八粥,过几天,漓漓拉拉二十三。</p><p class="ql-block">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p><p class="ql-block"> 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p><p class="ql-block"> 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p><p class="ql-block"> 二十九,贴对联,三十晚上熬一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是旧时代过年前夕广泛流传于中国北方的传统民间歌谣。也就在这不断长期传唱的过程中,逐渐成为指导人们过年时具体行为的参照。</p><p class="ql-block"> 过年,是一年当中时间最长、动静最大、最为隆重,也最为盛大的一个节日。每到过年时节,年味气氛十足,别有一番情趣。</p><p class="ql-block"> 说它时间长,那可真不是假话。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虽然腊八离真正的过年还常常有小二十多天的时间,但对盼望了一年的老百姓来说,过年的大幕就已经算拉开了。</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家正屋的墙上,每年都会更换一个手掌大的、每天一撕的纸质日历。每年十二月底旧日历撕完后,父亲在换上一个新日历时,总会翻到除夕的那一天,把除夕的那一天日历折上,这样,每天撕一页,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还有多少日子要过年了,父亲也会按照这个时间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你会发现,火车站、汽车站就进入了熙熙攘攘、䯢肩擦足的春运时期。一个个男男女女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陆陆续续地踏上了返家的归途。那一个个大包小包里面,可能是给父亲买的一顶棉帽子,可能是给母亲买的一块方块头巾,可能是给妻子买的一件新衣服或一条大红大绿的围巾,更有给孩子买来的在老家吃不到的大白兔奶糖以及一些点心。在一片惊讶、激动、兴奋的问候声中,有父母流下的泪水,有妻儿的紧紧拥抱,有弟弟妹妹双手接过的行李包裹。</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于是,每逢赶集的人多了,去供销社的人多了,人们在集市上挑选着各种各样过年的东西。能想起来的、可以放的,就提前开始买了。每一个人的篮子里都装满了东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仿佛过年的快乐从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不断地向外涌淌。</p> <p class="ql-block"> 一张张日历被撕去了,转眼之间,二十三祭灶就到了。祭灶,是一种在我国民间影响很大、流传极广的习俗。那时差不多家家灶房的北面或东面墙上都供有“灶王爷”的神位,两边还配有“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的对联。因为灶王爷是主管人间灶火的保护神,所以每年的这一天 ,母亲总会早早地和好面,烙上18个甜甜的火烧,恭恭敬敬地摆放在灶王爷的神像前,说是让灶王爷甜甜嘴。因为厨房空间有限,母亲无法跪下磕头,只好弯下身子,边敬边说:“多说好话,不好的话别说。”祈求灶王爷保佑全家在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这些事情做完之后,我和姐姐哥哥才可以吃这些香喷喷、甜滋滋的火烧。</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过了这一天,乡下的过年便正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p><p class="ql-block"> 二十四,扫房子。这一习俗源于古代汉族人民的驱除病疫的仪式。后来逐渐演绎成了大扫除。这一天,全家人动手,父亲和哥哥会把每个房子和院子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把墙角的柴火围好、压实,把各种农具摆放整齐,母亲和姐姐更是用鸡毛掸子或抹布把家里的箱子、柜子、窗台、瓦罐仔细地擦拭干净。不仅如此,母亲、姐姐,还会把家里被褥、窗帘以及要穿的衣服拆洗一遍。记得父亲这一天最常说的话就是“今天咱们扫一扫,就把‘穷运’‘晦气’统统扫出了门,把平安、喜庆、富贵迎进了门。”听父亲这么一说,原来最普通的劳动中,却隐藏着平民百姓过年时最普普通通的祝福和祈望,祈望着辞旧迎新的美好愿望,甚至努力营造出一个干干净净过年的气氛。</p> <p class="ql-block"> 二十五,做豆腐。“腐”和福,有相似的发音。在那个缺肉少蛋的年代,美味可口的豆腐是豫北乡村仅将于肉和蛋的高级有营养的食品,寓意着“都富”的美意,所以过年时割几斤豆腐,不仅仅是家家户户必做的事情,而且也寓意着对未来生活的富足、幸福安康的美好祝愿。但割回来的豆腐离过年还有几天,于是母亲把豆腐割回来之后,就会把豆腐放到一个竹篮子里,挂在院子里的杆子上,把豆腐在寒冷的天气里冻一冻,这样就可以保持时间长一些,味道也更好一点。到了过年时节,无论是炒豆腐还是在猪肉炖粉条时放几片冻豆腐,更让这年饭吃得可心,可口。</p> <p class="ql-block"> 二十六,去割肉。过去想吃点肉还真不容易,除了供销社有卖猪肉外,最大的期盼就是过年时生产队里统一杀猪了。而生产队杀猪一般都选在农历的二十六或二十七两天,所以每年的这两天,生产队里杀猪时,围观的人那可真是里三圈外三圈,大人小孩都在场。但那个时候人们买肉有一个特点,并不像现在人们只想要瘦肉,而是大家都想买脊背上的有着厚厚板油的那块肥肉。因为肥肉回家可以炼油,油渣子可以包饺子、包包子,甚至放点盐就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买回来的猪肉,在随后的两天里,家家的厨房里便可闻到了肉香味,有的锅里炖着,有的菜锅里炒着,有的铁锅里煮着。因为有了肉,大人小孩的嘴上也都泛着油光,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二十七,宰年鸡。在过去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每家除了可以养猪外,农民可以抓养的就是鸡了。公鸡喂大了,可以吃肉;母鸡养大了,可以下蛋,蛋卖到供销社里,就可以给家里换来块二八毛钱了,缓解了全家人平时日常开销无钱的冏局。而辛苦了一年的乡民,看着自己养大的公鸡,也会宰杀一个两个,让全家人过一个香喷喷的春节。我家如此,其他家也如此,于是,在这一天里,从早到晚,都动辄就能听到鸡的嘶叫声,动辄就能看到小女孩用油光闪亮的鸡毛做成的一个个小毽子。在我家,母亲杀好了鸡,就会把鸡挂在屋檐下或晒衣服的铁丝上,说是控一下水,也是想让人看看,我们家今年的生活有了新改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p> <p class="ql-block"> 二十八,把面发。蒸过年馍,这可是全家的重头戏。因为当时豫北农村有一讲究,就是说过年前一定要把馍蒸够,初五之前是不能动火蒸馍的,所以到了农历的二十七的晚上,家家户户的厨房都开始冒着烟。我们家,父亲和母亲吃过晚饭,便早早地和了两大盆面,放在锅台边等待着发酵。第二天一早,母亲和姐姐做馍,父亲或哥哥烧火,先是蒸四五锅方块馍,再蒸一两锅蛹馍,随后就开始蒸由红薯红豆做成的豆沙馅或白菜、肥肉或油渣做成的肉馅包子。</p> <p class="ql-block"> 最后再开始蒸所谓的人口馍,即大馍。大馍是按人口来蒸的,即使人过年不能回来,也会给他专门留下的,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屋檐下,等待着它的主人能回家吃到它。那时大姐在外地上班,母亲要么托人给姐姐带过去,要么等姐姐回来时再吃。最有趣的莫过于母亲在大馍里放的唯一一枚或一分或二分或五分钱的硬币了,寓意着谁能吃到,谁今年一年就会财源滚滚,事事顺心。可惜我的记忆里始终没有吃过放有硬币的大馍。有的只是想吃到硬币,把大馍一个个掰开被父亲发现用鞋底打屁股的记忆。(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