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万鸿嘉园之喜

罗东居土

乔迁万鸿嘉园誌庆

文/杨剑英

乙巳双临岁序新，珠联三合启良辰。

龙湾气聚千秋脉，瓯水潮生万斛银。

朱户初开迎紫燕，华堂始筑接青筠。

从今更著凌云笔，写就鸿图甲第春。

——按这首七律是2025-1-31(乙巳年己丑月乙巳日丁丑时)乔迁万鸿嘉园时写的。灯还亮着，窗外江风轻推阳台门，我搁下笔，顺手把“紫燕”二字圈出来：今早真有两只灰背燕掠过新阳台的栏杆，停在对面楼顶的飞檐上，歪着头，像在替我打量这方新天地。

新居的玄关墙上，那幅的“福”墨宝，恰到好处贴上去，边框的缠枝纹吉祥图案，在灰调大理石墙面上浮出一点温润的光。我退后两步端详，指尖还沾着浆糊的微黏——这“福”字不是买来的，是昨儿个我的挚友——温州著名书法家王昕老师挥毫，墨迹未干就赠送给我的。底下垂着的“乔迁之喜”四字红绸带微微晃着，像一缕未落定的欢喜，轻轻碰着我的袖口。

我的外孙林易、孙子杨旭哲和孙女杨薪一进屋就往那面“乔迁之喜”背景墙前冲，棉服拉链没拉到底，小脸红扑扑的，呵出的白气在灯笼剪影下散成一小团雾。他们有踮脚去够垂下来的纸烟花穗子，有蹲着摆弄地上散开的红包，小孙女仰头数灯笼上贴的金箔小鱼——数到第七条时，她忽然扭头问我：“爷爷，新家的福字，是不是比老房子那张大一点？”我笑着点头，她就咯咯笑起来，笑声撞在新刷的米白墙面上，又弹回我们耳朵里，清亮得像刚拧开的矿泉水。

全家福就拍照，就在那面墙前。我手里还攥着刚剥好的橘子，瓣儿饱满，汁水欲滴；三个孩子挤在我们脚边，像三颗刚落进暖窝的果子。背景里灯笼的红、烟花的金、绸带的亮，全融进他们睫毛上细小的光点里。快门按下的前一秒，小孙子突然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镜头眨了眨眼——那张照片后来被放大，挂在餐厅东墙，每次吃饭抬头，都像看见一帧还没冷却的、热腾腾的此刻。

最得意的是客厅那块“HAPPY MY FAMILY”和“乔迁之喜”的红色Loge，底下还缀着两串小灯笼和几枝干枝梅。我们家儿子、媳妇、子孙、孙女的四口喜洋洋坐在新铺的地板上，小孙子举着“2”字手势，两只手摊开，小孙女比了个“Y”，说：“这是我家的屋顶！”我太太笑着把一捧晒干的橙片撒在我们中间，酸香浮起来，混着新木柜子淡淡的松脂味。窗外阳光斜切进来，把“鸿”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漫到阳台绿植的叶尖上。

那天客厅里人多，我们十余口人围坐和站着，像一串没拆封的福字挂饰。我抱着刚满月的外孙女，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襟；媳妇和小孩们穿件正红毛衣，正把剥好的糖橘一瓣瓣分给孩子们；大家有坐在沙发扶手上，一个讲着装修时的乌龙事，一个指着窗外新栽的发财树笑说：“这树苗，比咱搬进来还早三天。”茶几上果盘堆得冒尖，红气球系在果盘边，一弹一弹，像一颗不肯安静下来的心。

厨房岛台成了临时“乔迁工坊”。桌子上摆起雪梨、红枣、花生、火龙果、瓯桔、香蕉、八八松糕、可口可乐等满满一大桌。

玄关角落那盆绿植，枝条上挂小红灯笼，底下竹篮里静静卧着几支干艾草、几枚青柚、还有一小包桂花糖。梯子靠在墙边，还没收走——昨儿挂灯笼时用的。阳光穿过洁白的纱帘，在梯子横档上投下细长的格子影，像一道未写完的五线谱。我路过时顺手摸了摸篮沿，竹纹微糙，指尖却暖。

茶几上那只金元宝摆件，是搬家前夜从我的寓所“珑润园”带过来的，元宝上玫瑰是真花压的，花瓣薄得透光。它静静卧在藤编篮里，窗外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在它身上游成一道晃动的金河。我常坐那儿泡茶，看水汽袅袅升起来，把元宝、玫瑰、窗外的云和楼宇，都融进同一片氤氲里——原来所谓“万鸿嘉园”，未必是多大的园子，不过是心安处，寸寸皆鸿图；所谓“乔迁之喜”，也并非搬进新屋才开始，而是从第一缕光，照进新窗的那刻起，就已悄然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