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无论是一个家庭,还是一个村庄,仔细品味一下,就会看到一个完整的周期律。历经时间的磨砺,总会有一个起伏的变化,从低到高,然后再回归平庸。就说我的家乡西峰山村吧,这条轨迹就显现非常的清晰。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与周边大多数的山村一样,世世代代的百姓辛勤的耕耘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辉煌耀眼。然而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也能星光璀璨一次,在山村的历史进程中留下扬眉吐气的昙花一现,一时成为周边十几公里众人羡慕的对象。<br> 村庄的兴盛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一次国防工程的建设,万千的解放军工程部队云集西峰山的周边,历经七年的奋战,打造完成一座钢筋铁骨般的地下长城,工程结束后,这些部队依旧驻扎在西峰山村。村庄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的人员,不仅让寂静的村庄变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且也带来了繁荣的商业契机。<br> 为了支援国家工程的建设,从五十年代后期开始,那些本应该落户流村公社所在地——北流村的商业服务行业,纷纷选择了西峰山村,如:西峰山供销合作社、糕点加工厂、粮站、肉食部、饭馆、邮局、家具部,甚至远在北京城内的延安照相馆也前来凑热闹,租用一间民房,每个星期日准时前来,为部队官兵和周边的村民拍照服务。让一个平凡的山村,具备了功能齐全的商业服务体系,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集镇。然而到了上世纪的八十年代,这种热度依然不减,昌平工商局和昌平税务局先后成立了工商所和税务所,他们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在了西峰山村,为繁荣热闹的山村又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br> 然而时光匆匆、风云变换,在市场经济如日中天的繁花似锦下,公有制的集体经济却步履维艰,终于在二十一世纪到来的前夜,纷纷倒闭关门,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昔日繁忙的场景随风散去。失去了集体经济的陪伴,位于西峰山村的工商所、税务所和邮局,难免形单影只,先后撤离西峰山村,回归到流村镇政府的房前屋后。西峰山村延续了三十多年欣欣向荣的盛况,自此戛然而止,重新回到一个普通山村的本真。 落户西峰山村的工商所 <br><br>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明确了中国今后经济发展发展的大政方针,既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及分田到户的经营模式,同时鼓励个体和私营经济健康发展,形成与公有制经济相互依存的战略方针。这个会议精神如同一声春雷,回响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华大地,对于长期在集体经济束缚下的广大农村地区,可谓翻天覆地、欢欣鼓舞,极大的激发出他们空前的热情,在做好土地承包制的同时,又满腔热情的投身到个体和私营经济的商品活动中,一时间,个体经济的浪潮风起云涌势不可挡,如雨后的春笋破土而出,迎着旭日的朝阳茁壮成长。<br> 正是在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下,迎来了工商管理改头换面的大翻身,改革开放前曾是县属下的一个工商科,负责打击投机倒把活动的一个小小的科室,人员只有六、七个人。面对新时代的春风浩荡,摇身一变成为了市场监管的主力军,经过几年的时间,迅速膨胀了达二、三百人管理执法队伍,可谓风光无限、威名远扬,成为影响中国经济高歌猛进的骨干中间。<br> 面对风起云涌的时代,一九七九年一月,昌平县正式成立了县工商管理局,按照责任分工,局机关先后设置了办公室、法制办、企业登记注册、企业监督科、个体科、人教科、财务科、个体私营协会和消费者协会等十、五六个科室,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规模体制。同时先后成立了城关所、沙河所、小汤山所和南口所。随着个体和私营经济方兴未艾的蓬勃发展,招兵买马、扩充编制,变成了工商管理的一个重要举措,一九八零年设立长陵工商所,一九八四年成立回龙观工商所;紧接着的一九八五年又成立了西峰山、兴寿、十三陵特区三个工商所。截止到一九九五年,昌平县工商局下属工商所达到了十四个。 1983年首次着装时,昌平工商局市场科干部合影。 西峰山工商所的设立,并不像其他工商所那样,设置在乡镇政府所在地,字号名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政府属地管理的区域。可是西峰山工商所就有点特别,准备设立之初的名称,应该悬挂乡镇府所在地“流村”的字号,可是经过论证调查,还是忍痛割爱,最终地址选址在了西峰山村,并正命名:西峰山工商所。究其原因,还是西峰山村浓厚的商业氛围,服务百姓的各个部门集中之故,另外西峰山村地处交通要道,距离西部山区的高崖口和老峪沟两个乡较近,方便山区百姓就近办理各种手续,因此工商所设立在西峰山村责无旁贷,并有天时地利的优势。<br> 西峰山工商所涵盖流村、高崖口和老峪沟三个乡,虽说地域面积广阔,但都是深山区为主,村落居住分散,经济发展滞后,个体经济的发展比平原地区相差甚远。这些原属南口工商所管辖的区域,管理起来实在有些难度,毕竟山高路远,从管理到政策宣传存在一定空白。所以工商局党委下决心单独成立一个工商所,以便更好地服务山区百姓,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工商所选址在村东南雁路旁边,紧邻公交车站三百米,交通非常的便利。这里原来是西峰山第一生产队的场院,就是存储收打粮食的场所,地势平坦、面积开阔,生产队解散后,场院就空置下来,成为村民临时堆放杂物的地方。这次被工商局选中,即将发挥新的利用价值。于是说干就干,从一九八四年下半年开始,场院又变成建筑工地,人来车往,仅仅用了半年时间,这座工商所大院就初具规模,建成了坐西朝东的八间办公用平房,院中西侧垒砌了厕所、东南面盖起了一间厨房和一间储藏室,同时搭建了简易石棉瓦棚子,用来存储煤块煤球,保证厨房用煤和冬季办公室取暖之用。另外院中一侧修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水池,起到装饰点缀环境的作用,池中还煞有介事堆砌了几块大石头,从它建好后,水池中一直干涸无水,成了弃之不用的鸡肋,院中的东北角用红砖圈起了一个小菜园,无人耕种只好栽种了几颗苹果树,年年开出了稀稀拉拉的几朵小花,就不见果实垂挂枝头。 1988年2月,昌平工商局局领导看望西峰山工商所全体同志。<br>(前排左起:刘美珍、王艳新、袁平、李景林、刘长锁。中排左起:王万林副局长、花正平副书记、黄万海局长、王世德副局长、周学忠。后排左起:刘振江、孙其昌、蒋瑞明、孙宝厚 、高凤霞。) 一九八五年五月西峰山工商所宣告正式成立,局领导亲赴现场,与所里的同志简单的举行了挂牌仪式,就正式宣布对外办公了。第一任西峰山工商所长是李德生,南口镇李庄村人,朴实厚道,踏踏实实的工作性格。据说这是一位转业的部队干部,这一年他已经五十多岁,参与了西峰山所的建设任务,工商所成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西峰山所第一位所长,一年后李德生退休,一九八六年五月于殿华接任工商所第二任所长,他是南口镇桃洼村人,曾在昌平县文艺宣传队上班,善于文艺表演,吹拉弹唱无所不精。这是一位心胸广大、精明强干的所长,处处显露出不同于常人的领导能力,在他主政期间,修建了西峰山村公路边的的小市场,让那些销售农副产品的村民,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规范场地。那时候,工商所的交通工具非常简陋,只有一辆三轮挎斗摩托车,所里只有于殿华有摩托车驾驶本,外出检查或者到县局开会,每次都由他亲自驾驶操控。这是工商所唯一的机动车辆,一直到一九八八年,县局才给所里配备了一辆小飞虎牌汽车,而那辆挎斗摩托车由于所里无人会开,上交到了工商局。<br> 对于胸怀前程远大目标的人来说,偏僻遥远的西峰山工商所,岂是久居的心之所属,只是一块进阶的跳板而已。当了一年多西峰山工商所长于殿华,就调回县局担任了合同科的科长。要说于殿华可不是等闲之辈,把合同科的工作搞的是有声有色,再加上聪慧的头脑、敏锐的眼光,几乎年年都被评为县局先进工作者或者市局优秀科所长,几年过后,又到水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任所长,后来昌平区政府成立水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区领导慧眼识金,让于殿华出任总经理,为他打开了施展自己才华的广阔天地,多年的努力,水屯农贸市场声名远扬,打造成了享誉京北的一块金字招牌。 1988年1月,西峰山工商所两位所长于殿华和周学忠办理交接工作时,与县局人教科高凤霞和孙其昌在所大门口的合影。 1988年1月,于殿华与新接任的工商所所长周学忠和副所长李景林在所大门前合影。 成立之初的西峰山工商所监管干部,大部分由南口工商所抽调过来,其中有李景林、冯刚、刘库、严晋宁、袁平(女)和王艳新(女),分会干部是刘长锁(白羊城村人)、刘美珍(西峰山村人)。<br> 这几个二十多岁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高气傲、性格张扬,偏远的西峰山工商所条件简陋、环境艰苦,每天还要乘坐公交车往返上下班十分不方便,岂是其久留之地,没过两年,冯刚、刘库和严晋宁就分别调回了南口和昌平。不过工商局领导也善解人意,关心干部的生活,尽量采取就近上班的原侧,几年时间,西峰山工商所的干部基本上轮换一遍。一九八八年十月我来到工商所不到一个月,袁平和王艳新两位女同志也一同调走了,只有担任了副所长的李景林暂时留了下来,一九九一年,他因为身体有病,也调离西峰山返回了南口工商所。至此西峰山工商所全部更换成流村和高崖口地区的本地干部。<br> 第一个来到西峰山工商所的是南流村的周学忠,他曾是南口采石场的会计,在当时企业会计也属于干部身份,所以顺利的调入了工商局,成为了西峰山工商所第一位本地干部。第二位是黑寨村的刘振江,他也曾是采石场的一位车间小头头,曾在空军某部服役,属于机场修理飞机的技师,退伍后到采石场上班,他紧随周学忠的脚步,也来到了西峰山工商所上班。再后来就是一九八八年十月份我和邢建国的一同到来,一九八九年初,昌平县委宣传部工作的施会全,也来到了西峰山所,他是高崖口村人,曾是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学业完成分配到昌平县委宣传部工作。一九九零年三月,北流村的崔文来也调来了西峰山所,他曾是昌平县下属黄金管理科的科长,因为贪图上班离家近,这次也屈尊下嫁到西峰山工商所,暂时当了一名所会计。自此,西峰山工商所彻底变成了本地干部的天下。 转干——人生命运的重要起点<br><br> 当年在昌平工商局干部队伍中,虽说都身着工商制服的气宇轩昂,可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人是以工代干的身份进入到工商局的。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工商局闪亮登场后,就开始大规模招兵买马、扩充编制,那时候,部队转业干部、学校的老师,县属机关的工作人员的调入,成为这支队伍的主要力量,这些人具备干部身份,一进来就是工商局的正式编制。而那些由企业和商业服务部门调入的人员,由于不具备干部身份,只能用以工代干的形式工作在各个岗位上,说白了近乎临时工的角色,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背后,有谁知晓心中的那份焦虑与期盼呢。<br> 昌平人事局与工商局等上级部门,为了这部分人今后的出路,也是尽心竭虑的关注照顾,几次组织转干考试,让那些工作在昌平县各个机关事业单位的以工代干人员,尽快融入正式的干部编制。一九八八年十一月,我刚到西峰山工商所不到一个月,就接到了人教科的通知,让我和邢建国参加昌平县人事局组织的招干考试,考场设在昌平县城的城关小学。考试的内容包括语文、数学等四项内容,看到其中考试中的数学科目,这可是我最大的弱项,一下子就失去了信心,许多数学题根本不会做,只好在判断题中随意打了几个对勾就交卷了。估计这四科考试,加起了也不过四、五十分的样子。<br> 就这样,我的以工代干身份在工商所工作了近两年的时间,终于在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份,又接到了人教科的通知,准备参加昌平人事局组织的第二次转干考试,为了达到一击必中的稳妥,在考试前,我和小邢义无反顾的参加了昌平人事局举办的考试培训班,五十元的辅导费也许改变不了眼前的现状,但确增加了成功的几率。<br> 这次考试只有时事政治和机关公文应用两项科目,内容比较简单,完全是为我们以工代干人员的量身定做,看到这些,我的心中比较乐观,一举成功的把握在心中燃起。说到实事政治,只要死记硬背就行了,而机关应用文,但凡语文基础好一点,基本上都能够应付下来。为了这次考试,我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和时间,此时正值十一月中旬,天气渐冷,屋中连炉火都暂停,盖着厚厚的棉被,媳妇看书提问,我逐一背诵回答,直到考试结束后,屋中才生火取暖。<br> 转干考试如期在昌平师范附小举行,考场几个教室容纳下全县三、四百名的参考人员。虽说考试简单,但心中的压力也是倍感沉重,据说文件规定:这次考试落榜者,限期半年内调离自谋职业,就是肩负这样的压力走进考场的。时事政治科目可以随心所欲,只要答案不跑题就会得分,基本上能达到录取分数线。机关公文应用也不复杂,除了一些必答题和一些判断题外,难度稍大一点的就是机关公文的缩写和一篇作文了,由于题量太大,当我刚把作文书写完毕,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了起来。<br> 接下来就是漫长等待,虽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分数就下来了,那种望眼欲穿的盼望还是让人非常的煎熬。考试结果是政治73分,机关应用文67分,总分数140分,达到了录取分数线的要求,当那张考试成绩单展现在眼前时,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消散。与我同屋的李景林看到我成绩达标,也是非常的高兴,来到副食门市部向小黄报告消息:黄姐,你家爷们考试通过了,局里人教科刚来的通知。闻听这个消息,瞬间让小黄的心情格外振奋,简直比我还欢呼雀跃,而我那天正好与刘学满一起外出高崖口,直到下午回所后才得知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这次转干考试,昌平工商局共有十三个人参加,只有五人顺利通过了考试。同事小邢考取了109分,十一分的差距,让他不幸落榜,为此郁闷了好几天。为了庆祝这次成功,我特意在家里炖了一锅排骨,邀请李景林、刘学满和刘长锁到家中吃了一顿饭。<br> 为了尽量挽留那些仍是以工代干的同志,此后工商局又为这些人员举办了两场转干考试,由于是内部考试,考试内容越来越简单,但还是有人不以为然、得过且过的不与重视。诚然有的人是文化水平不高难以通过考试,有的人则以为自己在工商局干了这么多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事情的发展总不能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这种混日子思维终于走到了头。一九九七年国家实行公务员制度,在编的干部直接晋升公务员,而那些以工代干的同志无法晋升,只好一起打包送到了水屯市场,在水屯市场总经理于殿华的麾下,开始了市场管理员的角色,这其中沙河所的姜德才和兴寿所的王长生,都是在工商局工作了十多年的老同志,让人不尽为他们的结局感到惋惜。所以说在人生路上,一定要不断进取,把握机会,达到自己的最终目标。 步入工商所、开启人生新历程<br><br> 自一九八八年十月二十日来到西峰山工商所,至一九九六年二月调往县局个体科上班,前后历经七年多的时间,回望一眼,只感觉岁月匆匆,仿佛眨眼之间。<br> 来到工商所后,我被分配到个体组,负责个体营业执照的审核办理,收取个体管理费及个体档案管理的工作。此时个体组除我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副所长李景林主抓业务事项,个体、市场和商标广告管理都是他职责的范畴。另一位是负责个体工作的王艳新,是南口部队军官的家属,三十多岁的年纪,体态较胖,圆圆的脸盘戴着一幅近视的眼睛,是一个朴素实在的性格。原来她正准备调回河南老家的工商局,我接手个体组工作一个月后,她就和另一位女同志袁平离开了西峰山工商所。 1990年12月,工商所全体人员的合影。<br>(前排左起:刘振江、施会全、周学忠、韩殿才、李景林、崔文来。后排左起;马全林、刘学满、刘长锁、陈德宏、邢建国。) 西峰山工商所管辖流村、高崖口和老峪沟三个乡,是昌平县工商局中辖域面积最大的一个所,最远的老峪沟乡到工商所有五、六十里的路程,而且山高路远、道路崎岖。由于辖区村庄零散偏僻,个体经济发展就显得疲软滞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个体工商的户数仍排列在全县所有工商所中最低的水平,我接手时,三个乡只有二百余户,到一九九五年时,才缓慢上升到二百八十多户,这其中还包含三十多家个体运输的营业执照,在一九八四年生产队解散后,这些有手扶拖拉机的人家,为了跑运输能够开具发票结算,纷纷办理了营业执照,后来运输市场不景气,基本上都停留在了歇业的状态,对于这部分户数,免于个体管理费的收取,每月只交一元钱的个体会费就行了,保持总体个体户的一个平衡状态。<br> 三个乡中,个体户最多的集中在流村乡,如:西峰山村、北流村和南流村等四、五个村域面积较大、交通便利的村庄,占据了全所个体户总数三分之一。就说西峰山村吧,在实行土地承包、分田到户之后,村民耕种土地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起早贪晚不知疲倦,为了更好地销售家中的水果和农副产品,需要经常跑到昌平、沙河,甚至北京城附近的农贸市场去销售,为了合法正规,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曾一度兴起了办理个体营业执照热潮,无论走到任何地方,一份营业执照在手,心中踏实无所畏惧。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西峰山村在高峰时持有流动个体执照的村民,估计也有三十余人,至今我还记得其中一些人的名字:李怀宗、李玉兰、李桂芳、李宝通、李怀龙、李宝达、吴少宽、韩瑞兰、刘维信、刘德金、陈洪起、孔庆利、米瑞友、米小六等。同时家中有运输车辆的李怀富、时明弼,王振福、李宗青,也都相继办理了个体运输执照。村民们之所以踊跃的办理营业执照,也与西峰山村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息息相关,每天从村边往返至昌平县城的357路大型公交车达二十多趟,交通发达、运输通畅。那时候经常看到,每天早晨的六点、七点和八点钟的公交车上,车厢内被条筐、提篮、挎包拥挤的满满当当,上下车都得小心翼翼、左躲右闪。所以说357路公交车不但是村民们出行的通勤车,更是老百姓增加收入的致富车。 同时当年西峰山村坐店经营的个体户,在辖区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而且涵盖各个服务领域,屈指算来大概也有近二十户,他们为支撑起山村的繁荣,增加了锦上添花的色彩。其中修理服务行业有:于富款农具加工铺、刘廷亮和刘廷仑钉掌铺、刘学亮自行车修理部、赵秀清的四方修理部、李如意服装加工部、赵登启笊篱加工部。还有汤学生的鑫生理发店、刘小英理发部。副食蔬菜商店有:周宝明的副食百货部、李春兰的个体小卖部、李春梅的个体商店、刘春力副食蔬菜商店、高来喜的副食商店,王礼贵的副食蔬菜商店。餐饮饭馆有:王爱军的大雁北餐厅、吴少全的饭馆小吃部。如今四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些个体经营户早已烟消云散,成为了人们记忆中的过往,只有村民王礼贵开办的副食蔬菜商店历经风雨,时至今日,还稳稳地屹立在村中的十字街旁,无论白天夜晚,仍默默坚守,为村民提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服务,堪称山村的一个奇迹,王礼贵两口子和蔼热情的服务态度与诚实有信的商业理念,深受大家的信任和赞许。<br> 促进山区个体经济的发展、增加乡亲们的收入,是我们工作中矢志不渝坚守的准侧。在接待山区群众办理营业执照时,一次性将各项手续讲解告知清楚。如:办理食品经营和餐馆的,需要提交卫生许可证和健康证,再加上一份由村委会盖章的申请书,手续完备可当场办理,实行受理、登记、颁发营业执照一条龙式的服务,只需十多分钟就可将营业执照交到村民的手中。那时候办理、换发个体营业执照程序简单,不像企业营业执照那样,还要送到县局电脑去打印,需要两次的往返,而个体营业执照可当场用黑色的软笔书写,既方便又快捷,为村民节省了反复来往的麻烦。<br> 个体管理另一项主要工作,就是核定与收取个体管理费,如何做到不多收不少收,达到管理与被管理双方的共识,这是需要谨慎对待的问题,按照相关规定,个体管理费的收费标准为营业额的百分之一,可是如何监督是个难题,只好采取大概平均的数额确定管理费的缴纳标准,如:副食百货类的商店一般每月收取二十元至三十元的标准,饭馆与小吃部等,依据大小规模,收取三十元至四十元的管理费,一般的流动摊商基本上是十元至十五元的定额。由于我们管辖的范围大部分为山区和半山区,个体经营发展缓慢的实际情况,本着可持续性的原侧,在收取管理费方面,宁少收也不增加经营户的负担。<br> 个体管理费的收取,直接影响到工商所的正常运转。那些地处昌平、南口等市场繁荣地区的工商所,收取的个体管理费数额比较多,上交县局财务科后,按照比例予以返还一部分,按照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二十的标准,给所里返回办公经费,以维持工商所的日常开支。而西峰山所则是个例外,本单位收取的管理费全额返还所里,保证车辆维修、油费和临时雇佣人员的费用支出,即使这样,工商所的经费还是显得捉襟见肘,毕竟每年收取的管理费实在有限。一九八八年我来到所里时,一年管理费的收入为一万三千元,一九九六年我离开这里时,随着个体工商户数量的逐渐增加,年收费额也只有三万元。 个体组办公室(1993年1月) 市场管理费和个体管理费一样,也是工商所重要的经济来源,对于西峰山所管辖的区域来说,大部分都是偏僻的农村,与那些繁华的城镇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看看昌平、南口、沙河,甚至经济发达的回龙观、小汤山等地区,哪个不是有大大小小好几个市场,商铺云集、人山人海,热闹的场景让人眼花缭乱。作为市场管理的一部分,当时所长于殿华也在西峰山汽车站旁修建了一个小市场,一排五十米的长铁皮瓦下,排列着十多个柜台式摊位,认为这里地处交通要道,怎么着租赁出去也能收取一些摊位费,谁知却无人搭理,几乎长期空置,后来即使有人在里面临时零售农副产品,也是无偿使用了,后来一次刮大风将铁瓦掀飞,索性就给拆掉了。<br> 所以说西峰山工商所管理的市场就是那些穿街走巷的流动商贩,为了管理好这部分摊商,工商所特意招募了一些市场协管员,骑着自行车、怀揣工作证,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提包到处转悠,收取摊贩的市场管理费。先后在工商所干过协管员的人员有:刘永银(南流村)、刘元生(新村)、施会合(高口村)、李玉臣(高口村)等七、八个人。就连在工商所看门的韩忍江老头,也领取一本市场发票,到村里转悠一番,看见有外来摆摊卖菜的商贩,也要撕票收取管理费。<br> 管理这些临时招募的协管员,负责市场管理工作的邢建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随时关注他们的工作状态,每个星期都召开一次会议,听取收费情况的具体汇报,商讨研究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过这些协管员工作起来也是认真负责、不辞辛苦的到处转悠,只要有外来的商贩,基本上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很少有漏收的现象,因为这也关系到他们各自的工资收入,他们每月的工资收入是靠收费额的百分之四十提成,当月定额的超出部分甚至能达到提成的百分之五十到六十,颇有点多劳多得的奖励,这几个人基本上不用监督督促,都会尽心尽力、不辞辛苦,毕竟关乎着自己收入的多寡。不过,在实际收费中,也存在着不少的小问题,如本地的商贩少收、外来的就多收些,有时还存在着多收钱少撕票的现象,当然这些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完成了当月规定的收费指标就得了。他们当中有的人采取的收费方式,听起来就像笑话一般让人摇头感叹,据说有位协管员更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甚至父子合谋对商贩欺诈,那天这位协管员的老父亲将一捆铜丝卖给了收废品的商贩,商贩前脚离开,这位协管员马上冲出家门,骑车将收废品的商贩追上,亮明身份,将那捆铜丝没收。因为按照相关规定,严禁个人收购贵重金属,商贩有口难言的吃个哑巴亏。而那捆铜丝犹如魔术般神奇,轮番赚取着不义之财。 立足本职、服务山区百姓<br><br> 促进山区经济发展,造福一方百姓,是工商管理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在做好监督管理的同时,更要花大力气排解山区群众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就说位于崇山峻岭的老峪沟乡,公路陡峭、公共交通车辆稀少,老乡们出一趟山非常的不容易,对此工商所都予以了高度的重视。每年三月份个体工商户验照和企业年检开始后,工商所就抽出时间安排好进山的车辆上门为群众服务。老峪沟乡有五个自然村,居住分散,个体户只有三、四十户。我们确定好进山的日期,提前打电话通知乡政府,让他们通过广播的形式告知验照和年间的时间地点,集中等候我们的到来。 1990年4月,工商所的同事马全林、邢建国、刘振江、刘长锁、刘学满的合影。 第一次到老峪沟,是我来到工商所的第二年,那时所里还是那辆非常小巧的飞虎牌小货车,车厢上安装了一个雨棚就当乘坐的小客车了。那天由刘学满开车,所长周学忠亲自带队,我和刘长锁与负责企业年检的刘振江一起出发,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乡政府的大院,此时那些接到通知的个体户早已等候在大院里,来到现场,我们马上开始工作,审验核查填表盖章,两个多小时就验照完成,同时将一些拖欠的管理费一并收齐,这种快捷的上门服务,让个体户门都非常高兴,免去了他们翻山越岭的往返奔波。要说山区乡亲非常的热情好客,桌子上一盘砸开的核桃和红彤彤大枣摆在眼前,熬炖羊肉的浓香在院子中弥漫,一顿午饭让大家吃的很是开心。<br> 每个月的3——5号,是个体工商户缴费的日子,这几天是我最忙碌的时候,缴费的人群来来往往,开票收钱,一天的时间不曾间断。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随后又开始登记造册,清点未能前来缴费的户数。一些个体户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按时前来缴费,造成个体管理费拖欠的现象,个别的甚至好几个月未曾露面。面对这种情况,只好骑自行车下乡,走村串户上门收缴。<br> 那时候个体组就我一个人,每次下乡,都会让个体协会的刘长锁一同前往,除了老峪沟乡及高崖口乡几个深山区的村庄,如:狼儿峪村、韩台村等,由于路途较远,山路难行,需要所里单独派遣车辆外,其余的地区都是骑车下乡。几年的时间。我们骑行的足迹踏遍了山区每个村庄,最远的地方,是高崖口乡的溜石港村,二十多里的路程,虽说是柏油公路,可过了高崖口村就是一路的爬坡路面,只好推车向前,眼望高耸的山峰、翠绿的田园和绿树成荫的树林,一身的疲惫瞬间被冲散。溜石港村地处大山的半山腰,百多户人家,个体户不足十户,村民赵德旺开设了一家榨油厂,算是村里最大的个体企业了,不知何种原因拖欠了两、三个月的管理费,来到家里看了看,才知道机器出了毛病正在修理。按照规定,拖欠管理费需要交纳滞纳金的,起到一个警示和催促的作用,可是面对辖区的实际情况,只是口头告诫一下收齐拖欠的管理费就得了。 1995年,昌平工商局副局长徐满意和工商所干部施会全,与参会的个体工商户代表李瑞芝、汤学生、赵秀清等人的合影。 个体组与个体协会是工商所中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工作中需要相互依存共同配合,个体协会中有一个基金互助会,由刘长锁负责。这是一个属于个体户自愿参加的基金组织,主要任务就是解决个体户经营中遇到的困难,缓解资金的紧张情况,每户交纳一、二百元,由协会统一掌管,如果谁遇到资金紧张的情况,可以提出申请,每次可拿到一至两千元的现金,解决经营中的燃眉之急,所以深受个体户的欢迎和支持。只要有前来办照的人员,我都顺势讲解加入互助基金的好处,在办理营业执照的同时将互助基金一并收齐,然后转交给刘长锁,以此不断扩大互助会的基金数额。另外,为解决个体户经营中的困难也是分会义不容辞的责任,一些小商店进货量小、存在着运输不便的问题,分会的同志就主动帮忙联系进货渠道,如原西峰山供销社主任杨廷海在昌平商业街的一家批发站当领导,都是比较了解的老熟人,刘长锁主动负责联系接洽,由批发站送货上门,解决了一些个体户货物运输的实际困难。 1993年1月昌平工商局领导与西峰山工商所全体人的合影。 1992年7月,工商所全体同事在参观房山石花洞时合影留念(前排左起:马全林、郭丽明、刘振江、刘学满,后排左起:崔文来、邢建国、沈玉利、刘长锁、张振忠)。 市场组的邢建国,在肩负市场管理的同时,又负责辖区内商标广告的工作,他原来家住高崖口的瓦窑村,一九八二年才搬来西峰山村居住,来到工商所后,仍念念不忘为家乡企业服务的责任和义务,利用主管商标、合同的优势,多次往返工商局的合同科,组织材料、亲临企业指导,先后为高崖口乡的首饰厂和钉子厂评选成为重合同、守信用的企业,很是让企业的领导感动,在为乡办企业的服务中尽到了绵薄之力。<br> 企业组的刘振江,肩负着辖区内企业办照的核查工作,同时对企业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办理营业执照中,主动到现场核查指导,提出改进意见,然后将材料送至县局企业科打印营业执照,有时候亲自送照上门,让企业领导甚为感动。在做好服务的同时,也对违规企业检查中刚直不阿。有一次,他发现位于西峰山村的木器厂有超范围经营的问题,立刻拉下脸来要予以立案罚款处理,要知道企业的负责人是新村人,与他非常的熟悉,可是触及原则问题,绝不姑息迁就。后来这位企业负责人又来到工商所,找到所长周学忠承认错误,都是熟人,只好讲清了利害关系免于处罚。为感谢工商所对企业的帮助和教育,他们主动为工商所赞助了三台电风扇,以示对工商所工作的支撑和感谢。<br> 别看工商所的人员身着制服,吆三喝四的得意忘形,可是碰到软硬不吃的倔强,一下子会击穿你的自信,转变成无可奈何摇头感叹。话说有一天,高崖口乡科技站的会计,到工商所找到刘振江办事,每年的企业年检都要见面,彼此也算是很熟悉了,此时正是秋天的十月底,科技站果园的苹果采摘基本完毕,开始进入收储阶段。老刘是一个性格直率的脾气,就半开玩笑似的对会计说道:你们科技站那么多的苹果,还不弄几筐给所里的兄弟们尝尝。这个会计倒也痛快:那你们就开车拉几筐去吧。看到对方这么真诚,老刘也是很高兴,跟所长打了声招呼,就让司机陈德宏开车出发,随行的有刘振江、邢建国、刘长锁和我,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科技站大院,从仓库里搬出十筐苹果就装在了车上,在一张出库单据上签了字就回来了。所里的十个人每人一筐,可谓皆大欢喜。这件事情过后谁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大的果园子赞助我们几筐苹果小事一桩吗。谁知十多天后,那个会计骑自行车又来到工商所,跟老刘不好意思的说道:看这事弄的,我们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后,非让我把钱要回来,否则的话,就扣我的工资。老刘看到这个情况,连声说道:没事没事,我把钱收上来给你。于是老刘就挨屋收钱,把钱交给了对方。本来是一件小事,却让大家比较尴尬,觉得非常的失面子,同时也给大家敲了警钟,这种事情今后再不能出现了。 乔迁之喜、工商所搬入新居<br><br> 历经一年的紧张施工,位于北流村新建的西峰山工商所终于完工,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一日,全所同志兴致勃勃的搬入了新居,自此我也告别工作了五年多的地方,来到这个全新的办公地点继续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新建后的西峰山工商所大院。 位于西峰山村的老工商所修建于一九八四年,至搬迁到北流村的新所时,整整经过了十年的时间。也许是当时设计理念的限制和时间仓促的原因,八个房间的设计间数明显偏少,人员进驻后满满当当的没有空闲,没有暖气,没有宽敞的会议室,同时办公室兼做宿舍,两张办公桌的后面,就是床铺,有外人来的时候就直接坐在床上,再加上屋中的两个文件柜和两把折叠椅,整个房间内显得凌乱和拥挤。特别是进入冬天后,房间内需要点火生炉子,每天上班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将炉火点着,屋外是滚滚的浓烟,室内则是飞扬的炉灰,一会的功夫,办公桌上就落下一层黑黑的煤灰,那场景让人不禁深感无奈。而且卫生间都是室外的旱厕,院中的厨房更是低矮窄小,烟尘炉火将小屋熏染的漆黑一片。<br> 直到一九九一年崔文来升任所长后,才在韩忍江老头的值班室中,挖了一个土坑,安装了一个简易的土暖气,再与各个房间的暖气片相串联,虽然温度不高,但总比天天铲煤添炉子干净了很多,减少了日常工作中不少的麻烦,这已让大家心满意足了。<br> 新落成的工商所办公用房,完全弥补了老所的那些缺陷,还是平房式的建筑,可加宽加长扩大了整体面积,坐西朝东的十一间房屋,采取了楼房模式的格局,室内中间为走廊,房间分为左右,办公室与宿舍独立分开,互不干扰,两开间的会议室宽敞明亮,卫生间设计在房屋走廊的一侧、干净整洁,这些设施的完善,让大家非常满意。同时院中的北房设立了乒乓球室,大家在工作之余尽情娱乐,厨房与餐厅相互贯通,早餐午饭很是方便。车库和锅炉房位于院中的南侧,大院的设计非常齐全,功能完备。<br> 要说崔文来算得上一个开拓进取、具有实干精神的领导,看到西峰山老所的房屋建筑日渐陈旧,办公条件拥挤的现状,就萌生了重建工商所的想法,具体是原址翻建、还是另辟蹊径异地搬迁,经过调查论证,还是选址在北流村村西的公路边,这里环境清幽、而且交通便利。经批准后就开始跑手续,找施工队,那些日子是他最忙碌的时候,所里的工作不能耽误、建房工地也要监督指导,简直忙碌的不可开交,等到新房完工交付的那一刻,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br> 乔迁之喜本来是个高兴的事情,可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插曲贯穿其中,刘振江是工商所的老干部了,脾气倔强,说话直来直去、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的脾气,看到自己分配的办公室不合心意,就去找崔文来要求调换房间,没想到被拒绝,于是两个脾气火爆的家伙竟然大声的争吵起来,惹得大家一阵的围观。原本高兴的日子,被两个人这么一吵嚷,仿佛冥冥之中预示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后来的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距离工商所三里地的南流村,有一位名叫陈文广的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此人粗通阴阳宅之术,有一次到工商所办事,看到眼前工商所的位置,就跟刘振江闲聊了几句,他说工商所的大院,正对着前面公路的转弯处,处在弓背的位置,对这里的主人很不利。没想到几个月后,他的预言得到了验证。 1994年12月,新任工商所长王振启与全所干部合影 搬入北流村这个新的工商所仅仅十个月后,工商所的所长和书记就被免职,那些冥冥之中的事情让人不得不信。所长崔文来这个人品行端正、为人正直,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酒后失控,胡言乱语、为所欲为。话说这一天的下午,从外面喝酒回来的他摇摇晃晃,两眼通红,不知哪里来的火气,进屋转了一圈,就用棍子将房门几块玻璃敲得粉碎,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怨气,见此情景,大家躲在房间内不敢出门。这个情况被工商所迅速上报县局,没过两天,工商局党委副书记张国平、人教科长高凤霞就来到了所里,随车而来的还有南口工商所的副所长王振启。在召开的全所大会上,张国平宣布了局党委的任免决定:免去崔文来所长职务,调到南口所任副所长,免去书记周学忠的书记职务,保留正科级待遇,南口所副所长王振启任西峰山工商所所长兼支部书记。一场风波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br> 按照崔文来的人品和工作能力,完全有一个宏伟和更加广阔的美好前程,就因为酒后失控,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与机遇失之交臂。他十八岁时就到流村公社上班,当时的公社书记黄德山对小伙子很是赏识,特意安排当了自己的秘书,准备锻炼几年后提拔为流村公社的副书记。话说有一年昌平县组织部到流村公社考察干部,老黄特意安排他前去陪同接待,本来温文尔雅的小伙子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说话不着边际,老黄精心的培养和举荐瞬间化为乌有,而且还落下了埋怨:老黄,这就是你推荐的人才呀,怎么担当得了重任啊。而这次又如出一辙,犯起了老毛病,让自己几年的心血化为泡影。自己精心打造的工商所屁股还没坐热,就拱手让给了他人,结束了往日悠闲散步就能上班的单位,开启了每天挤公交车往返南口所的路程。<br> 可能就是工商所选址存在问题,后面的蹊跷事还在发生。王振启在此工作了三年后,就调往县局的经检科担任科长,随后一位县局办公室的副主任到西峰山工商所任所长,这个人我觉得性格非常的不错,为人谦和低调,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次随几个哥们到歌厅唱歌消遣,一时禁不住诱惑,与歌厅小妹发生了关系,正好被查夜的民警逮个正着,其他几人无事,只有他因此被单位开除了公职。还有一次,几个盗贼趁着午夜窜至工商所院内行窃,将值班人员捆绑在椅子上开始翻箱倒柜,他们那里知道工商所是不留存大量现金的,最后只在抽屉中抢走几十元的零钱逃之夭夭。桩桩件件的故事不禁让人疑虑,莫非那些所谓的阴阳宅玄学真的存在吗。 1995年5月,工商所的同事们在参观世界公园时的合影。 工商所的同事张京花、马全林、刘振江在天安门城楼上俯瞰广场。 人来人往、皆是缘分<br><br> 西峰山工商所自一九八五年成立,至二零零一年撤销编制,前后历经十七年的时间。而我在一九八八年十月走进这个集体,荣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开启了自己工商管理工作的新篇章,直至一九九六年二月调往县局的个体科。<br>在西峰山工商所我工作了七年的时间,与大家一起为促进家乡的经济发展,维护市场经营秩序,兢兢业业不辞辛苦,忠于职守任劳任怨,奉献出自己的应尽义务。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往昔的一切化作了岁月的烟云,成为了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但许多人和过往的事情仍在大脑中漫游流淌。<br> 就说所里的个体协会的刘长锁,他可是西峰山工商所的元老级的代表,工商所一成立他就来到所里,负责互助会与个体户联购分销的事情,工作中踏实稳重、认真负责,待人和蔼、有求必应,一直坚守到西峰山工商所撤销,十七年的默默相守,目睹了工商所的变迁、迎来送往守望到最后。那时候个体组与分会的工作相互交集,许多事情都要密切配合、互相支持。每当我骑车下乡催缴欠费,都是他陪同前往,从不推脱搪塞,两个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辖区内每个村庄。工商所撤销后,他回到了白羊城村,曾担任过村委会主任一职,为了家庭生活又曾四处打工,后来到流村中药厂上班当过门卫保安,直到岁数大了才回家种地养老。就是这么一个朴实厚道的老实人,没想到他的儿子可让他操碎了心,结婚又离婚,连个孩子都没有,吊浪荡的不务正业,后来开车发生交通事故,自此人成了残废,变得有些呆傻木讷。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份的时候,我在白羊城村边的公路上,看加刘长锁正陪着一步一挪呆傻的儿子在遛弯,我跟他聊了一会,觉得他身体还不错,谁知仅过了八个月,就听到了他去世的消息,享年七十二岁。 1995年3月,分会干部刘长锁,与个体组的马全林和施会全的合影。 还有刘学满,西峰山村人,当时是分会的秘书,负责个体户的宣称报道工作。他比我提前两个月才到工商所的,那天他正在公交车站附近溜达,正好碰见工商所所长周学忠迎面走来,都是非常了解的熟人,就随便闲聊了起来,当得知刘学满在家闲散无事时,就直接发出了邀请:工商所分会正缺一个人,你可以到我这里来呀,顺便兼职一下司机。刘学满当即答应,第二天就来到工商所上班了。我和刘学满是前后院居住的邻居,我大他一个辈份,看见我老远就:爷们、爷们的喊着。他这个人性格活泼、喜好结交朋友,有他在的场合总是笑声朗朗、气氛活跃,是一种大家喜欢的类型。分会的各项工作在他的主持下搞得是有声有色,协助个体协会会长韩殿才挑选精兵良将,强化个体会员理事队伍,无论是组织个体工商户义务服务活动,还是参加县局组织的光彩事业的文艺演出,都表现出类拔萃的组织才能,缺少演员,他主动上阵登台演出,一曲《奇袭白虎团》的快板书,赢得了满堂的喝彩,这都是他在村文艺宣传队时积攒下的功底。在宣传报道中,也是文字功底深厚,分会组织的各项活动和个体户中的先进事例,都及时投稿至县个体协会,其中一篇,是介绍我在个体工作中真实表现的《小马拉大车》的通讯报道,在昌平广播电台中进行了播出。由于工商所的工资不高,难以维持家庭的消费支出,无奈只好选择了辞职,他一九九二年十一月离开工商所,到北京城里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一九九四年北方汽车教练场在北流村正式挂牌成立,他又转投教练场,当起了一名教练员,我就曾在他的手下当了好几天的学员。二零零一年一月,因突发脑淤血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五岁。 1989年4月,我和刘学满在工商所门口的合影。 还有那些曾是工商所的临时工人员,每天的朝夕相处,成为了一段人生中难忘的过往。如:看门老头韩忍江,在一九七八年我在南口治滩工地时,两个人就是同住一个宿舍的工友,时隔十年过后的一九八八年,两个人又重逢在西峰山工商所,续写了一段继续交往的时光。当时老头年愈六旬,个头瘦小,可精神头依然矍铄,说话办事得体到位,而且有求必应、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与他聊天开玩笑,一起打扑克,完全融入了工商所这个大家庭。每逢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就坐在值班室中与老头一起聊天看电视,气氛和谐、关系融洽。别看老头瘦小枯干,当年可是村里高跷队的主力队员,在队长李宝安的组织下,每逢春节期间就登台亮相,游走在村庄大街,为乡亲们送来节日的欢乐。正月十五,高跷队整装出发,与全县的舞狮队、秧歌队、高跷队一起在昌平政府街的大街上表演游行,人山人海的围观中,将和谐欢快的喜庆气氛演绎的淋漓尽致。韩忍江扮演的孙猴子闪展腾挪,动作滑稽,引得众人阵阵喝彩。<br> 老头在工商所看门五年的时间,一九九四年一月,工商所搬迁至位于北流村的新址,他一个人在老所又坚守了一年,后来老所房屋准备变卖,他才回到家中养老。有一天,我在村东的公路上看见他在遛弯,看其身体状况还不错,他还诚恳的邀请我有时间到他家里坐坐,不曾想一个月后就听说了他病重的消息,当晚我带上一点水果到家中探望,只见老头躺在炕上,腹部肿胀滚圆,气息柔弱、说话绵软无力。看见我进屋,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与我紧握,嘴里叹息道:我的老伙伴看我来了。话音落地,一颗浑浊的老泪滚出眼眶,让人心酸。我连忙解劝安慰了几句。转身离开时回望一眼,留下他生命旅程中最后时刻的一抹记忆。一天后老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1993年1月,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韩忍江与全所同志围坐一起聚餐,准备迎接新春的到来。 另外在工商所协会工作过的人员还有张秀龙(南流村人)、李玉臣(高崖口村人)。担任过工商所会计的有张振忠(黄土洼村人)、张京花(瓦窑村人)。汽车司机有陈德红(南流村人)、沈玉利(北流村人)和张建海(北流村人)。在工商所看过门的老人有范德山(西峰山村人)、韩忍江(西峰山村人)、李文敏(北流村人)和七元村一位姓赵的老头。在所里担任过厨师的有西峰山村的郭丽明和南流村一位姓郑的女士。<br> 在西峰山工商所存续的十六年中,先后有七人在这里担任过工商所长,第一任所长李德生、第二任所长于殿华、第三任所长周学忠、第四任所长崔文来、第五任所长王振启、第六任所长王贵斌、第七任所长耿强。<br> 曾在西峰山工商所一起工作过的老同事,现已全部退休。时光匆匆、斗转星移,当年曾是意气风发的身影,如今已变得头发花白,岁月的风雨在脸上雕刻出褶皱的年轮,有的人已经消失不在,有的人在病痛中苦苦挣扎,还有的颐养天年,展现出夕阳无限好的人生璀璨。<br> 周学忠,南流村人,一九八八年初接替于殿华任所长兼支部书记,一九九一年十一月,免去所长职务,继续担任支部书记职务,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免去书记职务,调整为科级待遇,二零零一年,以副处级待遇退休。<br> 崔文来,北流村人,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担任所长职务,一九九三年筹建位于北流村新工商所建设,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免去所长职务,调任南口工商所副所长,二零一五年以主任科员待遇退休。<br> 李景林,南口镇人,毕业后考入昌平工商局上班,一九八五年来到西峰山工商所,一九八八年初任副所长,主管个体、市场和协会工作。一九九一年因病免去副所长职务,调回南口工商所上班。二零零一年调入昌平永安所工作,二零二四年以主任科员待遇退休。<br> 刘振江:黑寨村人,曾在空军某部地勤服役,退伍后在南口采石场工作,一九八七年调入西峰山工商所上班,一直从事企业的监督管理工作,二零零一年以科级待遇退休,在南口宿舍楼居住。不甘寂寞的他,在退休后购买了一辆二手车,在南口的街头巷尾趴活揽客,小日子过的倒也是悠闲自在。二零二四年九月一日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施会泉:高崖口村人,曾是工农兵学员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后在昌平县委宣传部工作,一九八九年调入西峰山工商所,一九九零年任工商所书记,一九九一年底免去书记一职,就任昌平工商局老峪沟乡黄土洼村扶贫工作组代表。一九九五年担任个体组组长,兼管协会的宣传报道工作。二零零一年,以副处级待遇退休。退休后的他,充分发挥自己的专长,著书立说、以当地的风俗民情为依托,先后在《北京日报》、《农民日报》、《中国工商报》、《北方文学》等17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民间故事,计160万字。著有中短篇小说《山桃花正红》,长篇小说《东南风尽吹》,散文集《阳光下行走》、民间故事集《温榆河谷不老情》等九部作品,曾参与昌平区历史文脉梳理工程,著有《十三陵水库》《昌平民俗非遗概览》。先后任北京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北京诗歌学会会员,昌平文联理事。 施会全在办公室里阅读报纸。 王振启,七元村人,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从南口工商所副所长职务调任西峰山工商所长兼支部书记,一九九七年调任昌平工商局经检科科长,二零一零年以副处级待遇退居二线,任水屯市场的驻场的代表,负责监督市场内的食品安全。二零一七年以副处级待遇退休。 王振启在水屯市场驻场期间,与市场科的同志巡查市场。 邢建国:原籍瓦窑村人,后搬入西峰山村,工作单位高崖口供销合作社,一九八八年十月调入西峰山工商所,主管市场、商标和广告工作,一九九六年任工商所副所长,二零零一年西峰山所撤消合并到南口所后,与所里另一名干部刘向东一起,值守在居庸关市场,工作清闲、逍遥自在。二零二一年以主任科员身份退休。<br> 马全林:西峰山村人,一九八八年十月由昌平人民商场调入西峰山工商所,主管个体登记和个体收费工作。一九九六年二月调入昌平工商局个体科上班,负责企业的年检工作。一九九九年五月调入昌平工商局执法检查队,从事违法经营的检查和案件的办理。二零零八年一月调入昌平永安工商所,从事市场的检查和案件的办理及企业的年检工作,二零一四年一月,进入工商所巡查一组,成为一名网格责任人,负责对网格内企业和个体户的监督检查和案件的办理,二零一六年初,在分局市场科工作,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以主任科员身份退休。 合影<br> 朝夕相处几多年,<div> 曾为事业拼昨天;<br> 但当市场升平日,</div><div>一丝欣慰润甘甜。<br><br> 无悔无怨为哪般,</div><div> 只缘红盾肩上担;<br> 尽管青丝霜雪染,</div><div> 笑看晚霞尽欢颜。</div> 欢送光荣退休的老同志<br> (2019年12月)<br><br> 深情的祝福,<br> 满堂的欢笑,<br> 依依惜别,<br> 方觉人生即将更换跑道。<br> 都说夕阳无限好,<br> 霞光辉映漫云霄,<br> 君临此刻,<br> 一声轻叹谁知晓。<br> 谁无青春年少,<br> 豪情满怀搏浪潮,<br> 三十载岁月匆匆去,<br> 心潮翻涌逐浪高。<br> 柳暗花明路迢迢,<br> 六十花甲看今朝,<br> 不负夕阳重重日,<br> 踏遍青山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