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园记：一城烟火藏湖山，半卷风流入梦来

薛宏新

玄武园记：一城烟火藏湖山，半卷风流入梦来

文/薛宏新

俺打小在原阳的土坷垃里打滚，听老辈人讲祖师庙的香火、槐柏树的年轮，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老街旧巷的西头，竟平地起了一座园子——玄武公园。它不声不响地立在槐柏树街12号，像一卷摊开的古画，把祖师庙的旧魂、西关排河的新脉，连同咱老百姓的烟火日子，统统卷进了这一方383亩的天地里。

你若不信，只管随俺走一遭。一踏进园门，心就先静了。不是那种死寂的静，是风拂柳梢、水拍堤岸、鸟啄晨露的静，是人走在画里，脚步都怕惊了画意的静。那湖，一汪碧水，足足48000平方米，比俺们村十个鱼塘加起来还阔气。河弯着流，湖躺着卧，湾藏着幽，岛浮着绿，滩铺着细沙，活脱脱一个微缩的江湖。湖面如镜，照得天光云影，也照得人心里的浮躁，一点点沉下去，沉成水草，随波轻摇。

园子是活的。它不光是种树栽花、挖湖堆山，它是把“城”和“园”、“古”与“今”、“动”与“静”，都揉在了一块儿。西边那条东西向的景观轴线广场，青石铺道，飞檐挑角，从祖师庙的香火里延展出来，一路向东，把书法广场的墨香、诗赋园的平仄、学书礼堂的书声、乐心园的禅意、音乐广场的弦歌，串成一条文化的珠链。你走着走着，仿佛听见了千年前的吟哦，也听见了今人的低语。这哪是公园？分明是一本摊开的县志，字里行间，全是原阳的呼吸。

那6米宽的红色马拉松步道，像一条醒目的红绸，缠在园子腰间。晨光未亮，已有脚步声“哒哒”响起，跑者如风，掠过湖面，掠过花丛，掠过那座白墙黛瓦的湖心岛学书礼堂。那礼堂，孤悬水上，却不是冷清的。它听着水声读书，伴着鸟鸣讲学，一堂课下来，墨香混着荷香，沁入肺腑。俺去过一回，听一位老先生讲《兰亭集序》，他说：“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俺听着听着，竟觉得这玄武公园，也配得上这句。

园子里的景，是能走心的。玄武观景塔高耸入云，俺爬上去一回，腿肚子直打颤，可一登顶，哎哟喂——整个原阳都摊在脚底了！解放路的车流如蚁，惠民街的铺子如棋，永安路的树冠如海。湖是镜，城是画，人是尘，心却忽然大了。那一刻，俺懂了，这塔不是让人登高望远，是让人登高望“心”——望见自己的小，也望见天地的阔。

书法广场上，老头儿们支着大笔，蘸水在石板上写《千字文》，一撇一捺，水迹未干，又被阳光晒没了，像极了岁月里那些没留下名字的耕耘。诗赋园里，石碑上刻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风吹过，柳枝轻拂碑文，仿佛真有个女子，从诗里走出来，站在水边。音乐广场入夜最热闹，大妈们的广场舞跳得地动山摇，可跳的是《茉莉花》的调子，跳着跳着，竟也跳出几分雅来。乐心园则不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俺坐在石凳上，啥也不干，就让风把心洗了一遍。

要说最让人咂摸的，是那湖心岛上的学书礼堂。它不单是个屋子，是个魂。白墙黛瓦，临水而立，像极了古时的书院。俺听说，里头能容三百人听讲，讲的是书法、是经史、是咱原阳的过往。俺去过一回，坐在角落里，听先生讲王羲之如何在兰亭曲水流觞，讲着讲着，窗外忽地飘进一阵荷香，俺恍惚觉得，那王羲之没走远，就藏在这湖心岛上，趁着月色，又写了一篇新帖。

还有那音乐休闲咖啡吧，藏在湖边一角，木桌木椅，暖灯低垂。俺进去坐过一回，点了一杯“原阳特调”，苦里带甜，像极了咱这一辈子。吉他声轻轻响起，唱的是《成都》，可俺听着，却像是唱的原阳。窗外是湖，窗内是歌，手里是热咖啡，心里是暖的。那一刻，俺忽然明白：这公园，不只是给眼睛看的，更是给心住的。

交通也便利。3路、5路、7路公交都通“玄武公园”站，俺从西关排河那头坐车，几站地就到。下车一抬眼，绿意扑面，像有人递来一碗凉茶，解了暑气，也解了乏。最妙的是，这园子全天开！不管你是晨起的老汉，还是加班的青年，还是夜里睡不着的愁人，都能进来走一走。俺见过夜里十点还有人在湖边坐着，不说话，就看水。俺没打扰，只心里想：这园子，真好，它不赶人，它接住人。

你道它只是个园子？非也。它是西关排河水系的“肾”，是城市的“肺”，是生态治理的实证。河湖相连，水系自净，草木根系把土锁住，微生物在水底干活，连那岸边的生态护坡，都是会呼吸的。这哪是修园子？这是给城市做了一场“推拿”，把堵了的经络理顺了，让水活起来，让气顺起来，让原阳这座城，重新有了精气神儿。

俺站在湖边，看夕阳把塔影拉长，把广场上练太极的老头儿的影子也拉得悠悠长长。忽然想起孙方友笔下的那些人，贾平凹文里的那些村，他们写的，不正是这种——在平凡里见真味，在烟火中藏山水的劲儿吗？玄武公园，不就是咱原阳人的一场“梦”吗？一场把古韵、今风、文脉、烟火、生态、人情，统统织进去的梦。

这梦，不是虚的。它有383亩的地，有48000平方米的水，有300人能坐的礼堂，有6米宽的步道，有公交站，有咖啡香，有老人的太极，有孩子的风筝，有恋人的低语，有独行者的沉默。它不声张，却把一切都接住了。

俺想，以后的原阳人，说起家乡，不再只说“俺们那有大米”“俺们那有黄河故道”，还会说：“走，去玄武公园坐坐？”

——那地方，能把人的心，慢慢泡软，泡出一缕香来。

玄武园记：一城烟火藏湖山，半卷风流入梦来。

来吧，来吧，园子开着，水在流，树在长，人在笑，梦，在等你走进去。

薛宏新：中共党员。曾出版《小河的梦》《婆婆是爹》《可劲乐》《花间拾趣》《童趣》《鸡毛蒜皮》等个人文集，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故事会》《故事世界》《民间文学》《今古传奇故事版》《传奇故事》《古今故事报》《当代文学》《河南日报》《郑州日报》《安阳日报》《平顶山晚报》《焦作晚报》《新乡日报》《林州文苑》等数百家报刊网络平台，《河南科技报》发过3个文学专版、《作家文苑》发过一个专版、《聪明山文艺》发过2个专刊、《当代文学》海外版发过散文专辑。为《临明关文学》《聪明山文艺》副主编、《现代作家》特约作家、编委，河南省原阳县乐龄书香团成员，原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