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年,是我下乡插队的第五十个年头。五十啊,整整半个世纪。说起来真是不敢相信,当年那个背着铺盖卷、揣着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满头华发、眼角爬满皱纹的老人了。前阵子回了趟老家,特意约了当年一起下乡的老伙计们见了面。一见面我就愣住了,曾经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的小伙子、大姑娘,如今都两鬓斑白,眼角的鱼尾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可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熟悉。看着他们眼角眉梢的沧桑,我脑子里“唰”地一下就回到了五十年前——那时候,我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浑身都透着一股热血沸腾的劲儿,眼里的光亮得能照见人,哪想到岁月这么不饶人,一晃就是大半辈子。</p><p class="ql-block"> 说起那段知青生活,真是让人五味杂陈。有人说“不堪回首”,可说实话,又怎能不回首呢?那些青春岁月里的点点滴滴,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就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逢想起,心里就禁不住感慨万千,那些苦与乐、酸与甜,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 我是一九七六年七月高中毕业的,刚好赶上了“上山下乡”的最后几班车。现在想想,也算幸运,我们下乡的地方都在本县区的乡里,离家也就七八十里地,不管是乘车还是坐船,折腾一天总能赶回家。不像“老三届”的知青,一去就到了千里之外的边疆,好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不过我们那时候的下乡,已经不像是六十年代那样,知青们都集中在青年点里集体吃住,我们是每个生产队给知青分配一套房子,中间用土墙隔开,一边当卧室,一边是厨房。</p><p class="ql-block"> 这里没有电,还是煤油点灯,太阳落山,大地一遍黑,屋子里小油灯随着墙缝吹进来的风来回晃动。与老知青打完招呼,回到住处已是夜深人静了。进到卧屋里后,仔细看一下我今后要在这里生活的房子,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四个木条凳子,一个能装粮食的瓷缸,在床边用三个条石磊了一个石书桌,一面土墙上钉了几根铁棍,在铁棍放了二块木板作为放碗和油盐及洗漱用具的地方。外屋是我与另一个知青共用的厨房,二个灶台,两口锅,一个用条石做成的水缸,缸盖上一把水瓢,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坐在石书桌旁,看着恍恍悠悠的煤油灯火苗。</p><p class="ql-block"> 一个生产队多的时候有四五名知青,少的时候也就两三个人,大家各自开火,自己做饭自己吃,这可把那些不会做饭的知青给难坏了。农村做饭全靠烧柴,有时候遇上返潮的湿柴,怎么点都点不着,好不容易引着了,烟又排不出去,整个屋子都被浓烟灌满,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眼泪直流。往往饭还没煮熟,生产队的出工号子就响了,晚出工要扣工分,没办法,只能饿着肚子扛着农具往地里跑。我还算好,从小跟着母亲学过做饭,蒸馒头、煮稀饭、炒个简单的青菜都还拿手,可就算这样,遇上阴雨天,柴草湿得透透的,照样得被烟薰得满脸是泪,一顿饭折腾下来,常常是半生不熟,勉强填肚子。</p> <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到下乡落户的地点——双凤公社新式大队八生产队,是父亲把我送去的,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当我到了农村后,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从春耕.夏种到秋收,从升火煮饭到挑水洗衣,样样农活都得学着干,件件家务都得自己做。 </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第一天下地的情景,那时正是农忙季节,那天的任务是挑用人粪、猪粪、牛粪混合后的肥料给红笤秧苗浇肥,这肥料又溴又脏,一见到那肥料就恶心。农民一行行的浇得很快,我浇得慢不说,肥料浇不到位置,而且把肥料沾染到自己满身子都溴哄哄的大粪。收工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后,用香皂洗了澡,还是感到有溴味和恶心。这才真正体会到“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意。</p> <p class="ql-block"> 当知青几年干过很多种农活,如插秧、锄草、收水稻、割麦子、掰苞米、脱粒、晒麦子、平整土地、施肥料等等,感觉最辛苦的活就是夏季的双抢。烈日炎炎下,在一行一行看不到头的麦田里,大家选择好行数和位置,弯下腰用镰刀开割,割下的麦子还要顺手打上捆,没出30米,我就直不起腰了,真想趴在地上不起来,可看到其他社员已经手脚麻利地割到了麦田的另一端,只好咬紧牙关低下头来坚持割,等我勉强割到了地头时,其他社员们已经在地头歇了一阵,有说有笑地抽了一袋烟,还没等我坐下来把汗擦干,社员们已经站起来准备换地方割麦子了。每到这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身心疲惫的感觉,一种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天边的无奈!好再队里社员对我们还是比较照顾的,对我们所干活的多少没有太严格的要求。 </p><p class="ql-block"> 八月的重庆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也是农活最忙的时候。初次参加这样的劳动,我虽然有雄心,但是 “ 体力不足 ” 使我深感更有必要锻炼自己。在水田里收割水稻,一会就腰酸背疼。看别人搭稻子轻松,只把稻子往转动的脱粒机上一放就行上,不用费力。待我去一试,就不行了,脱飞出的谷子如狂风吹动的沙粒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飞扬的泥水不时将眼睛迷茫,而那不止的汗水竟然如同水滴,沥入双眼、从脸上簌簌直掉;浑身被谷芒刺、汗水浸袭扰的真是很难受。可是看到农民个个干的热火朝天,有说有笑,很是轻松自如。</p><p class="ql-block"> 我体力不好,干活没有技巧,总是最差劲的那一个,那些看起来十分简单的农活,有时干的也不顺利。比如说锄草,农民手持锄头十分轻巧,很敏捷地在庄稼地里穿垄走堰。而我尽管小心谨慎却总是把草和庄稼苗锄掉;播种看起来也很简单,但是我和农民相比不是这个窝撒多了就是那个窝撒少了;给秧苗浇粪更是简单,但是我和农民相比不是浇灌到苗上就是浇灌不到位置,人家浇灌又准又稳,而且还快。在农村二年多,虽然锄过地、播过种、浇过粪、施过肥、插过秧、挖过红苕、收过花生、割过麦子、搭过谷子、掰过苞米等农家活,可哪样也没撑握好技巧,就如老乡说的,是个“二杆子”。</p> <p class="ql-block"> 说到干活挣工分,那可是知青们最头疼的事。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干农活哪里比得上常年劳作的农民?农民男劳动力干一天活能挣十分工,我们知青再努力,一天也只能挣九分工。那时候我们生产队的工分可真不值钱,十分工才值三角钱。就算是一个农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天天出工,全年也只能挣一百一十块钱,刚够换回全年的口粮。我们知青每天九分工,算下来一天才二角七分钱,就算全年不缺勤,挣的工分也不够换口粮的,再加上偶尔请假回家,到年底结算的时候,大多数知青都得倒欠生产队的口粮钱。</p><p class="ql-block"> 不过好在知青下乡第一年的口粮是国家供应的,每个月二十五市斤粮食,其中百分之三十是大米这样的细粮,百分之七十是苞米之类的粗粮,有时候生产队还能分点红薯、苞谷这些杂粮,所以第一年不用愁口粮。可一年之后,就得全靠自己挣工分换粮食了,这就让很多知青犯了难。我下乡总共待了二年半,第一年靠国家供应,后面一年半就得靠工分挣口粮,不过我还算幸运,参军走的时候基本没欠生产队的口粮钱。这多亏了我在农村当了将近一年的代课老师,代课老师每天能挣十五分工,工分由大队负担,从学生的学费里支出,所以我的口粮钱一直都没问题。可其他不少知青就没这么幸运了,后来回城办调动手续的时候,结算下来还得倒补给生产队不少口粮钱,不然生产队就不给出证明,调动手续也就办不成。</p> <p class="ql-block"> 我从下乡的地方回家,就两条路可走,每条路都不容易。一条是走公路,从车山煤矿沿着公路一直走到盐井,过了嘉陵江再坐车回合川。这条路我们常用来扒运煤的货车回家,能省不少车费。司机一开始都不愿意拉我们,我们就想了个办法,专等汽车上坡的时候,前面几个人在公路上慢慢走,车只能跟着放慢速度,后面的人就趁机往上扒。司机看着也没办法,我们人多势众,他打不过也拦不住,只能无奈地让我们坐车。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胆大,那么危险的事也敢做,万一从车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另一条路是翻山越岭走三十多里小路,赶下午那班一天只有一趟的轮船回合川。要是当天没赶上,就只能在镇上找个小客栈住一宿,第二天再坐船,这条路花费比扒货车要多不少,所以除非实在没办法,我们一般都选第一条路。</p><p class="ql-block"> 过年的时候,知青们都归心似箭,纷纷往城里跑,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轮船回家。那时候的轮船上,几乎全是回城的知青,好多都是认识的同学或者邻队的伙伴。大家凑在一起,免不了互相询问今年的分红情况,结果几乎没有一个人不“透支”的,山区农村实在是太穷了。男男女女挤在船舱里,说说笑笑,吐槽着农村的苦,分享着回家的喜悦,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傍晚的时候,轮船抵达终点站,站在三江之滨的家乡城市,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我们一个个提着装满土特产的篮子,背着简单的背包,急匆匆地往家赶。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马路还是原来的马路,家虽然依然破旧,可那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啊!只有真正离开过家的人,才能体会到亲情的无价和家庭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年很快就过去了,城里的人们纷纷上班、上学,我们这些知青也大多要返回农村,回到那个冷冰冰的青年点。记得每次回去,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子里,对着一盏跳动的煤油灯,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映在墙上晃来晃去,心里别提多失落了。西北风从漏风的墙缝里钻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寒气从身上一直冷到心里头。那些漫长的黑夜,真的太难熬了,常常对着煤油灯发呆,心里盼着能早点回城,早点结束这样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农村的文化生活贫瘠得很,村里除了逢年过节,有一场电影看,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大队里,但凡要搞集体活动、搞政策宣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知青。写标语、出黑板报、排节目,这些活计全压在知青身上,我们也乐此不疲。白天跟着乡亲们下地干活,晚上顾不上歇口气,就凑在大队的公房里,点着煤油灯写宣传稿、编排文艺节目。没有像样的服装,就找家里的旧衣服改一改,用颜料画点简单的装饰;没有乐器,就敲着脸盆、打着竹板,扯着嗓子唱红歌、演小品、说快板。</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男女老少,一听说知青要排节目、搞活动,全都搬着小板凳早早地凑过来看节目。看着乡亲们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孩子们跟着我们又唱又跳,再累的身子,也瞬间觉得舒坦了。有一年公社要求各大队组织宣传队,到公社进行汇演,知青是宣传队里的骨干,知青和村里的年轻小伙姑娘,积极编排节目,晚上一般排练到十一,二点钟,完后才能回自己住的生产队,有时还是先送女生回家,男生才能回去,晚上农村的路是很不好走的,沿路到处都是坟墓,人少胆小走夜路还有些害怕。</p><p class="ql-block"> 在插队的这几年里,我还担任了大队的团支部副书记,这份差事,让我比其他知青多了一份责任,也多了一份历练。那时候村里的团员,大多是村里的年轻社员,还有我们这些知青团员。平日里,我要牵头组织团员活动,上团课,讲共青团的历史知识,团员的责任和义务,拿着薄薄的教材,在煤油灯下一句一句地讲团的知识、讲国家的政策、讲理想与担当。</p> <p class="ql-block"> 大队领导看我踏实肯干,又有文化,特意推荐我去大队小学当民办代课老师。当上代课老师的那段日子,是我知青岁月里格外珍贵的时光。大队小学的条件简陋,窗户糊着塑料布,课桌椅坑坑洼洼,有的孩子甚至连像样的书包都没有,用布缝个袋子装着几本书。我既教语文,也教数学,还带子们唱歌、画画,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一点点教给这些山里的娃。看着他们从一字不识,到能读课文、算算术,看着他们下课围着我问东问西,拽着我的衣角舍不得我走,心里满是柔软。教书的日子,让我彻底扎进了这片土地,也让我明白了,知识的力量,还有被人需要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的农村不论是公办或是民办老师都特别缺,很多文化基础较好的知青,都被安排去大队小学去做代课老师。我下乡的大队小学在大队部所在地“石房子”。一天傍晚,大队书记周光明把我叫到家里,跟我说,大队小学老师和学生近来反映,学校的周老师近来心情不好,影响给学生上课,经大队研究让你去当小学的老师。</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自己是啥水平,我连连向书记摇手说,“我可不是当老师的料”。其实,我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以前听别人说过,当上代老师不好调回城,没有接班人,你就走不了。我急忙跟周书记说:“书记啊,你还是让那些女知青去干吧,女生当教师比我合适。” 周书记说:“我们这地方落后,小孩不听话,所以小孩子都不好管,女知青去上过课,管不了课堂纪律。” 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是什么呢。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应承下来。第二天就让我走马上任,周书记早上七点就把我叫到“石房子”,把我介绍给学校负责人洪老师,书记就喜滋滋的走了。洪老师给我详细介绍了这个学校的情况;“石房子”是一座解放前地主的房子,已有六七十年了,由于资金紧张,少有维修,现在很破旧,有的地方还漏雨。</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这地方几个大队形成一个片,每个大队有一个学校,每个学校都有五个班级,我们学校有五个班,一个班一个年级。现有四个老师,一个老师一个班,现在二年级没有老师,你就带二年级这个班。学校现有两男老师和两女老师,两男老师为洪老师的父子,两女老师为母女,廖老师和唐老师。男老师代体育,女老师教唱歌,算术语文课由班主任教。洪老师介绍完学校的情况后,就直接把我领到了二年级这个班里,洪老师向同学们说,今后朱老师就是你们的班主任老师,大家一定要好好听课,说完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脑子一片混乱,这可是我第一次作为老师上讲台,怎样做一个像样的老师?我没有充分的准备。我极力回忆我在读书时老师们的一举一动。这时 “当当当”一声清脆的钢管声音响起,心情静下来后,才细看了一下简陋的教室和课桌,眼睛扫视了一下墙上的黑板,我第一节课上什么呢?墙上挂的课程表是语文课,好下课就上语文课。我自信的走进教室,学生们有点好奇的看着我。“起立”“同学们好”“老师好”,为了能及时地认识每一位学生,我按班里的名册进行点名,与每位同学进行了第一次眼神的交流。点完名我就向同学进行了自我介绍,“同学们,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姓朱,以后你们就叫我朱老师,从现在开始,我将每天和你们在一起,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的帮助你们,我对你们每一位都会很严格,上课不许做小动作,不许说话,在上课听讲时,每一位的双手都必须放在背后,回家完成要作业。”就这样开始了我的代课老师的经历。</p> <p class="ql-block"> 我虽然上学十年,是一个高中生,在生产队算是一个“文化人”。但我自己心里明白,由于“文革”的原故,我们十年学业都是在“文革”中渡过的,大多数时间都停课闹革命或学工学农了,没有真正学到多少知识,自己这点水平要做一个老师差得太远了。一天的课程下来,使我感到力不从心。太阳已经下山了,西边远处的云霞通红通红的,田野已经没有人了,回到家的村民已生火做饭了,村庄的烟囱都冒出缕缕炊烟,我一个人走在田埂上,肩上犹如“三座大山”压在我的身上,感觉非常沉重,你当老师就得教学生文化,可你自己都不会,你还怎么去教学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先学会,再去教学生。</p><p class="ql-block"> 每个晚上都点上煤油灯,将第二天要上课的教材打开,细细的阅读,自己先搞懂,学明白,第二天再给学生上课。就这样做了一年多的代课老师,直到我参军离开农村。通过这一年多的代课老师经历,也使我学到了不少知识。如珠算课程,我以前不怎么会,就先一点一点的学,给同学们上珠算课前,自己先把珠算口决记熟,然后在算盘上打会,第二天才在课堂上给同学们讲解和演示。通过珠算课的学习和教学,使我牢牢撑握了珠算这门知识。后来,在我从事会计工作的生涯中受益非浅,最终成为高级会计师。</p> <p class="ql-block"> 算下来,我在村里插队两年多的时光,要说不苦不累,那是骗人的。春种时顶着烈日插秧,弯腰一整天,腰像断了一样;秋收时抢收庄稼,起早贪黑,手上磨出一个个血泡,结成厚厚的老茧;冬天里挑粪积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脚冻得通红发麻。吃的也是粗茶淡饭,红苕苞谷、咸菜疙瘩是家常便饭,吃上一顿肉,就跟过年一样开心。可日子再苦,也总有甜。到乡亲们家吃刨猪汤、一捧新收的花生,是知青伙伴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热闹,是宣传演出时台下热烈的掌声,是孩子们喊老师的亲切,还有那份在艰苦岁月里,悄悄萌芽的爱情。</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全是藏在粗茶淡饭里、彼此的踏实与温暖。是晚上排节目时,一起改稿子、练台词,静静陪着的温柔;是我当老师累了的时候,递来一杯热水,叮嘱我好好休息的贴心;是遇到难处时,并肩站在一起,互相打气、互相支撑的笃定。没有华丽的表白,没有贵重的礼物,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在同甘共苦的岁月里,两颗心慢慢靠近,彼此依靠。在那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年代,这份爱情,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寒冬里的一团火,让枯燥的插队生活,多了数不尽的温柔与盼头。</p> <p class="ql-block"> 在农村的二年半时间里,我们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知青。有的被招工进了工厂,有的参了军,每次有人离开,我们都既羡慕又失落。因为我们是后下乡的知青,好事总是轮不到我们。直到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份,我终于如愿参了军,离开农村的时候,我们大队还剩下十几个知青。后来听说,他们大多在一九七九、一九八零年都陆续回城了,可大多被分配到了集体所有制企业,工作条件差,工资也低。改革开放后,不少企业都倒闭了,他们只能自己各谋出路。上有老要养,下有小要供,收入又不稳定,生活压力特别大。</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见面,老伙计们还说起了当年的知青伙伴,听说我们同一大队的知青己有好几位离开了人世,真是让人心里难受,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想起这些已经去世的同人,心里满是惋惜,只能遥祝他们在天堂过得快乐,没有尘世的烦恼。也希望我们这些活着的兄弟姐妹,不管生活有多艰辛,前景有多茫然,日子过得多寂寞,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孩子们能比我们过得更好,我们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健康,晚年才能幸福。</p> <p class="ql-block">想起五十年前,我们都是一个个风华正茂、热血沸腾、朝气蓬勃的青年。想起蹉跎岁月的知青生活 , 虽然不堪回首 , 但又怎能不回首呢 ? 那段青春岁月 , 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 , 至今也难以忘怀! 每逢想起,又禁不住感慨万千!悠悠岁月,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如今 “ 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知青 ” 已经成为过去,但是那段历史是永久的。它承载着我们曾经在农村那个广阔的天地, “ 大有作为 ” 地生活了二年四个月零二十六天,我美好的青春年华在那段 “ 滚一身泥巴 ” 过程中,已经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过去了,那段知青岁月虽然充满了艰辛和苦涩,但也磨砺了我们的意志,让我们学会了坚强和担当。那些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日子,那些同甘共苦的情谊,已经深深融入了我们的生命里。如今我们都已年近七旬,再聚首时,虽然容颜已老,但那份知青情谊依旧真挚。愿我们都能珍惜当下,好好生活,也愿那段难忘的知青岁月,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温暖我们往后的每一天。</p> <p class="ql-block"> 知青生活,美好时光,岁月蹉跎。我们这代人用青春,用汗水,用鲜血,在生命的历史长河里留下了浓重的一笔。知青的经历是我们挥不去的记忆,除不掉的痕迹,刻在逝去的岁月,刻在我们滚烫的心里,让我们魂牵梦绕。当我们回头看看自己的人生历程,谁没有经历过痛苦磨难,谁没有被欢欣鼓舞过?只是各人经历的内容和程度不同罢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能够从痛苦中挣扎出来,能够战胜一个个困难,那是因为我们年轻,充满朝气和活力;我们富于幻想和希望。尽管身陷在那艰苦的岁月里,生活中也还会经常跳出几个美好的音符,让你享用,让你陶醉,让你滋生出欢乐和希望。</p><p class="ql-block"> 每一个当过知青的人,对那段知青生活的记忆,无不刻骨铭心。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大批风华正茂的知识青年在响应党的号召没商量的情况下,挥泪别亲人,一路风尘仆仆来到陌生的土地,去结识陌生的人群,去干从未干过的农活,去体验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回忆这段知青生活是痛苦并快乐着,那里记录着我们的悲欢离合,记录着我们的汗水和泪水,记录着我们付出的青春年华,记录着我们奋斗的历程。</p> <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我们这一代人是最不幸的人,长身体时遇上自然灾害,三年困难期吃不饱肚子。该上学时赶上"文革",天天学习毛主席语录。到能工作时,却不得不上山下乡,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务农,好不容易熬到离开广阔天地,参加工作,每月工资才30几元。大龄成家赶上计划生育,40来岁下岗,到处应聘找工作。有人说我们这一代人是“出生就挨饿,念书不上课,毕业就下乡,返城没工作,上了几天班,下岗没躲过,一生真倒霉,都是命的错”。</p><p class="ql-block"> 诚然, 我们这一代人命运多桀,很不顺利。但,我们勤奋刻苦,我们脚踏实地,我们积极向上,我们珍惜每一次体验,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今天,我们为此而感到骄傲和自豪。也正因为有了这个经历,当年的知青成了当今各个领域的精英。掸指一挥间,几十年过去了,在自已的一步步奋斗中,虽然不顺利,但也取得了成功,总结起来:曾为沧海难为水,我们早就敢于独立思考并有健全的人格,勇于克服生活中的困难。知青生活是我们这一代人,共同拥有的宝贵的精神财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