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风里还带着点凉意,却已分明有了春的试探。楼下的玉兰开了,白瓣厚实,像一盏盏小灯,在微光里静静燃着。我总爱在那儿站一会儿,看花瓣边缘微微透光,仿佛能看见它把整个冬天攒下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开上。</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路过菜市场,卖花的老伯正把一捆捆新剪的枝条往竹篮里码,枝头缀着青涩的小苞,他笑呵呵说:“再等几天,满城都要香起来了。”我买了一小把,插在旧陶罐里,搁在书桌角。写字写累了,抬头就见它,不声不响,却让人心里一松。</p>
<p class="ql-block">其实花开花落,本没什么稀奇。可偏偏人总在它开时驻足,在它谢时叹气——大约是我们自己,也活在这样的开与谢之间吧。有时忙得忘了抬头,有时又太想抓住什么,反而把枝头的风都攥紧了。</p>
<p class="ql-block">昨夜下了场小雨,今早再看,几片花瓣已轻轻落在窗台,边缘微卷,颜色却更润了。我用指尖碰了碰,凉而柔,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提醒:盛放不必久,自在即长久。</p>
<p class="ql-block">这春光,原也不必盛大登场,它就藏在你推窗的一瞬、驻足的一眼、低头拾起的一片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