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腊月的风裹着寒，刮在火车站广场的人脸上，生疼。老李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指尖都泛了白，身前的女人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哭声混着怒气，在嘈杂的人声里格外刺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你松开！我到家怎么交代？我家有老婆！”老李扯着嗓子喊，挣了几下，胳膊却被攥得更紧，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女人叫阿芳，和老李在同一个电子厂打工，眉眼通红，眼泪砸在老李的手背上：“交代？你当初怎么跟我交代的？你说你单身，说要跟我过一辈子，我才掏心掏肺跟你在一起的！你现在要回家，把我扔在这，算什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老李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窘：“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咱俩在一起，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吗？我过年回去，过完年还回来，咱俩还跟以前一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样？”阿芳笑了，笑得眼泪更凶，“你偷偷摸摸收拾行李，要不是我今天路过车站看见你，你是不是就这么走了？连句实话都不肯说！我一个月工资全给你，自己就留五百块吃饭，你生病的时候，我床前床后伺候你，端水喂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她的话戳中了老李的软肋，他眼神躲闪，声音软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我待你也不错啊，平时吃的穿的，我哪样亏着你了？可我真不能带你回去，家里老婆孩子都在，你让我怎么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你当初就别骗我！”阿芳不依不饶，拽着他往候车厅走，“今天要么你把我带回家，要么给我一个交代，不然你别想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老李急得跺脚，使劲掰她的手：“你松松手，咱好好说行不行？你不松开，这事怎么解决？我又不会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松开你就溜了！”阿芳死活不撒手，“你说的话我再也不信了，你必须带我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两人拉扯间，旁边一个同厂的大姐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老李，你这事做得就不地道！咱都在一个厂上班，我早就提醒过你，你都这把年纪了，家里有老婆，还在外边瞎搞，现在闹成这样，丢不丢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俩的事！”老李梗着脖子反驳，脸上却挂不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她现在揪着不放，有意思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什么叫我情我愿？你骗我是单身，这才是根本！”阿芳气得发抖，“大姐说得对，你就是不地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喊人了，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说老李不负责任，有人叹阿芳太傻，老李被说得抬不起头，又急着赶火车，额头上冒了一层汗。他看着阿芳通红的眼睛，心里竟有一丝愧疚，可一想到家里的老婆，想到回去后的鸡飞狗跳，那点愧疚又被压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跟你说实话，”老李喘着气，声音低了下来，“我跟我老婆早就没感情了，可孩子还小，家里老人也在，我不能离婚。咱俩在外边搭伙过日子，不好吗？我过完年回来，还跟以前一样，工资照样给你，我好好对你，行不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不要搭伙过日子！”阿芳哭着摇头，“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是你当初说的一辈子！你现在说这些，都是骗我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她依旧攥着老李的胳膊，不肯松手，火车站的广播里，一遍遍报着老李那趟车的检票信息，催得人心慌。老李看着检票口的方向，又看看眼前不肯罢休的阿芳，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寒风依旧刮着，卷着两人的争执，卷着周围的议论，在偌大的车站里飘着。阿芳的眼泪还在流，她攥着的，不仅是老李的胳膊，还有她那段被欺骗的、掏心掏肺的感情；而老李攥着的火车票，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边是他想逃避的责任，一边是他无法面对的真心，终究，都成了车站里一场解不开的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