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安康</p><p class="ql-block">图/致谢网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7150076</p> <p class="ql-block"> 我有一方故土,名唤石泉。这方水土里,藏着一段刻进骨血的岁月,一段被岁月酿成蜜的恩情,总在夜深人静时,从记忆深处漫出来,湿了眼眶。</p><p class="ql-block"> 那是建国初年的光景,百废待兴的岁月里,我的父母作为建设者,带着我们姐弟几人,从远方来到石泉。彼时的石泉,山是青的,水是秀的,可日子却过得紧巴——国家正经历着经济上的阵痛,粮食不够吃,衣裳打满补丁,风一吹,单薄的衣角就贴着皮肤发凉。我们像一株株刚栽下的小苗,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扎根,却总因缺了养分而蔫头耷脑。</p> <p class="ql-block"> 是石泉的乡亲们,用最朴素的善意,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年冬天,大雪封了路,家里断粮了。母亲攥着空米缸叹气,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圈散在冷风里,也散着愁。不知谁家的婶子端着半瓦罐红薯粥来了,揭开盖子,热气混着甜香涌出来:“娃他娘,先喝口热的,我家还有点陈米,明儿让娃他爹送过来。”那碗粥烫得手疼,可喝到胃里,暖得连脚趾头都舒坦。后来才知道,那半瓦罐粥,也是她家省了几顿才凑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还有王伯,总爱摸着我弟弟的头说“这娃瘦得跟猴儿似的”。他家的母鸡下了蛋,自己舍不得吃,攒着换油盐,却总在我家灶台边放两个,说“给娃补补”。我穿的棉袄,是房东姚婶用旧被面改的,针脚粗粗的,可裹在身上,比新棉袄还暖。他们从不说“帮助”二字,只当是“自家人”该做的,就像山涧的水,自然流淌,却滋养了整片土地。</p> <p class="ql-block"> 石泉的山,是沉默的守护者。春有野樱漫坡,夏有绿竹成海,秋有红叶染岭,冬有雪落松枝。我们常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上山砍柴,山风掠过耳畔,像在讲古老的故事;下河摸鱼,溪水清得能看见游鱼的影子,偶尔捉到一条,便举着跑回家,惹得家长笑骂“馋猫”。那些在山间奔跑的日子,那些跟着乡邻上山砍柴,下河洗澡的时光,成了我们童年最亮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然而,命运的轨迹终究将我们推向远方。为了生计,为了求学上进,我和姐姐在懵懂之年便告别了这片给予我们庇护的土地,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向未知的远方。此后数多年,只在书信和汇款单的字迹里遥寄牵挂。父母则留在石泉,守着那份安稳,日渐添了白发。再后来,父母也相继离世,归于尘土。 故乡,从此成了一个只能在梦里抵达的坐标,一个承载着无尽思念却又无法触及的符号。每次回乡探亲,抚摸着父母留下的旧木柜和破旧的家俱,总觉得他们的气息还萦绕在梁柱之间,可转身四顾,只有空落落的庭院在风中低语。每当闻到槐花香,总会想起家乡那棵老槐树;吃到红薯粥,舌尖便会泛起当年的甜;摸到旧棉袄的补丁,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姚婶粗糙的手掌。</p> <p class="ql-block"> 石泉,我的根之所在,魂之所系。纵使双亲已逝,纵使离乡经年,你始终是我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是无论走多远、行多久,最终都要回归的港湾。这迟来的相守,或许是对那段刻骨铭心恩情最好的告慰,也是漂泊半生后,心灵最终的皈依。</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故乡是用来怀念的”。可在我心里,石泉从来不是遥远的回忆,它是刻在血脉里的温暖,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望的灯塔。那里的山教会我坚韧,那里的水教会我包容,那里的人教会我爱与被爱。</p><p class="ql-block"> 我有一段情,藏在石泉的风里、水里、烟火里。这份情,不说给远去的亲人听,不说给陌生的路人听,只说给这片土地听——谢谢你,石泉,谢谢你给了我们生命最初的养分,给了我们一生温暖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山高水长,此情难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