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灵寺石窟：黄河之畔的千年梵音

卓越

十二月的黄河上游，寒意清冽，却掩不住炳灵寺石窟的庄严气韵。与朋友同行，在冬阳下溯流而上，眼前是山河壮阔，心底是佛光沉静——这处丝路南道上的佛教艺术重镇，以石为纸、以刀为笔，将北魏至唐宋的信仰与匠心刻入红砂岩壁，也刻进我们的记忆深处。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铭牌嵌于粗粝石墙，国务院一九六三年公布字样泛着沉静金光；远处红褐色层理山峰巍然矗立，石碑上“BINGLING CAVE - TEMPLE”与“丝绸之路”并列，无声诉说此地曾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津。郦道元《水经注》早有“黄河北有层山，山下有石室，室中有石像”的记载，原来千年之前，它已静候时光流转。

洞窟深处，禅定佛低眉垂目，多臂明王肃立莲台，衣褶如风过水纹，宝冠与法器在微光中泛出温润石色；岩壁上绿白相间的忍冬卷草、褪色却未失神的飞天裙裾、依稀可辨的竖排题记，皆是古人虔诚的呼吸。我们屏息仰望，指尖不敢触碰斑驳壁画，唯恐惊扰了那一笔一划里凝固的晨钟暮鼓。

黄河浊浪缓缓东去，两岸奇岩如铸，松影落于赭色山脊，天地间只余水声与寂静。站在此处，方知“炳灵”二字何意——“炳”为光明，“灵”乃神秀，光明与灵性，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山、这水、这石、这像之间，在我们驻足凝望的此刻。

归途无言，心却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