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茶

半糖柚木

我常在窗边泡一壶茶。水沸了，提壶注水，茶叶在杯中舒展、沉浮，像极了日子本身——沉时坦然，浮时淡然。阳光斜斜地铺在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窗外晃动的树影。那一刻，时间没那么赶，心也没那么急。茶凉了再续，话不必说完，人不必站得笔直，就只是坐着，让光落在手背上，暖得刚刚好。

前两天翻出旧手套，蹲进小院角落那方薄土里。指尖碰着新翻的泥，湿润微凉，轻轻拨开一点空隙，埋下一粒豌豆种。它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别怕种得少，怕的是手悬着，心空着。”后来每次路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第三天，土面裂开一道细缝；第五天，一点嫩绿顶了出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生长，只是 quietly 在那里，把光一点一点，含进叶脉里。

昨晚又写满一页纸，字迹潦草，全是些绕不出去的念头。今早把它撕成小片，站在阳台栏杆边，手一松，纸屑就飞了出去。它们打着旋儿，有的蹭过晾衣绳，有的停在邻居家的绿萝叶上，更多是飘向远处那片蓝得发亮的天。风一吹，连影子都轻了。原来不是所有东西都得攥紧，有些话，写下来，放出去，就完成了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