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p class="ql-block">今天早晨一起来呀,就感觉窗外的风很大,不仅是树枝,整个树的上半截树干都在风中摇摆,而且风中发出一种特有的北方大风的呼叫声,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了我在儿时听过并接触过类似这种独特的发音装置老北京人的“夜壶哨”,以及北京人模仿这种发声创造出一种纯手工的“发音器”。</p><p class="ql-block">夜壶哨他们指的是一种人为制造哨声的方式。当然,哨子有很多种,不同的哨有不同的作用,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p> <p class="ql-block">不同类型的哨有不同的作用,必然会发出不同的声音,老北京人熟悉街上的一种哨声,那是警哨,解放初期警察每人有一个警哨,据说在旧社会就有这种警哨了,从民国开始成为为全国警察的装备之一,更早的时候是在天津,大清国第一支警察队伍建立的时候,就引进了外国的警哨。那个时候的警哨是黄铜的圆柱形,吹出声音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后来由于这种铜哨相对的比较成本高,发出的声音不够响亮,就改用铜皮做的一种空心带有吹起嘴的,这种铜皮哨中间儿有一个软木球儿,当往哨里吹气的时候,软木球在气的作用下不停地滚动,改变了空气在哨中旋转的涡流,有助于发出更响声音。</p> <p class="ql-block">警哨</p> <p class="ql-block">警哨是全铜的,铜是战略物资,要做炮弹、做子弹,朝鲜战场和炮击金门都需要铜,为了节省铜的消耗,有人发明了胶木口哨。我上小学时体育老师用的是铜口哨,上中学时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的已经是黑色胶木口哨。现在警察不用警察专用警哨了,通讯这么发达,警察还用什么警哨儿啊?有个对讲机,有情况对着对讲机说一句“把前边那个车截住……”,就全解决了。</p> <p class="ql-block">集合哨</p> <p class="ql-block">裁判哨</p> <p class="ql-block">老北京人最习惯的哨声是鸽哨,蓝天中飞舞着成群的鸽子,鸽子尾翼上被绑上鸽哨,发出接连不断“嗡嗡嗡”的声音。几乎每天的清晨或傍晚都能够准时听到蓝天中飞翔的鸽群送来的鸽哨声,以鼓楼为北城中心的鸽哨声向全北京城扩散开,这种鸽哨声音四散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就是家在南城,躺在炕上都能听到鸽哨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说起鸽哨不能不提中国第一大玩家王世襄先生,那是一位对鸽哨最有研究的收藏界大家、学者。王世襄先生在《京华忆往》中更是详细地描述了鸽哨的魅力。他写道“每当听到那从空中传来的央央琅琅之音,人们仿佛置身于音乐的世界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放松”。鸽哨是高雅的老北京文化传承,优高雅的声音,必然也会有“低俗”的哨声,如流传在北京民间的“夜壶哨”。</p> <p class="ql-block">王世襄先生保存的鸽哨</p> <p class="ql-block">说起夜壶哨呢, 首先得说夜壶是什么?夜壶就是北方男人夜里起床不用去厕所,站在床边就可以小解的一种盛尿的容器,多为陶制品,男人把撒尿用的那个东西放到夜壶嘴儿里边,就可以痛快地解决完了这一夜的小便排泄,第二天早晨,要把夜壶里的尿倒掉,早年这个北京人当时住四合院儿,院子里没有下水道,院子里有土地,可以种点儿黄瓜、豆角儿,有的是种花儿,把这夜壶直接就倒在土地上,夜壶里的尿液就是就做肥料啊。</p> <p class="ql-block">那年月老北京人吃水比较困难,有钱人家的水是从玉泉山送来的,推着水车卖水,几个铜板买一桶水。一般老百姓家就吃当地的井水,条件好的家里有压水机,用压水机压出来的水。有的穷人是用护城河的水,有的不管怎么用什么水,用清水洗一洗、涮一涮夜壶,然后把它放在通风的地方,这样可以消除夜壶里的尿造成的氨味儿,那种骚骚的味道可以随风而去。首先晾晒这个夜壶要通风,必须放在通风的地方嘛,如果放在三面儿不通风的地方,对于它散发这种骚味儿,要受到一定的影响。</p> <p class="ql-block">既要放在通风的地方,又不能放在太明面儿。万一来个街坊串门儿、警察查户口……,有点儿不雅观。</p><p class="ql-block">风,不管是大小,都能够把夜壶里面的清洗的水给吹干,晚上用的时候是一个很干燥,没有水汽的夜壶,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是夜壶在风中。通过风将空气猛地吹入夜壶中,在夜壶中旋转一圈,两圈儿,三圈儿,不知道几圈儿,然后。在夜壶口发出的这种“唔”、“唔”的声音。</p><p class="ql-block">一到刮大风的时候,特别是强风,夜壶就发出“唔”、“唔”的声音,这个就是夜壶哨的声音。</p> 02 <p class="ql-block">我是解放后出生的,小时候北京孩子们没有什么玩儿的,大多数家庭的孩子也买不起乐器,但是作为自身固有可随时享用的“夜壶哨”一般男孩子都会吹。就把两个手合在一起,掌心对自己,双手除了拇指,把其余的指头十字形叠起来,两只手卷起来,形成一个空心球状,两个拇指压住四个指头,同时两个拇指贴在一起,在卷起来的两个手掌拇指之间留出了一个空隙,用嘴鼓足了气往两只手拇指之间的缝隙中吹进去就发出“唔”、“唔”的声音,这就成为孩子们当时的一种音乐享受。</p> <p class="ql-block">上小学的本文作者</p> <p class="ql-block">我都上小学了,还不会吹夜壶哨,小学放暑假的时候买了五分钱一张的电影票,看儿童专场电影,由于前一场还没有散场,看电影的孩子都在电影院大门外面等待入场,看见有两个比我大的孩子把手卷起来在比赛,谁吹夜壶哨吹的更响,我就主动走过去向他们请教,他们正玩得开心,不愿意搭理我,于是我到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二分钱的酸枣面,请他们吃,他们很高兴终止了比赛,两个人争先恐后的教我如何把两只手卷得紧一些,如何从拇指之间的手缝中猛地把气吹进去……,很快我就成了吹夜胡哨的高手了。</p> 03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关于夜壶哨和夜壶的传闻,那时候在</span> <span style="color:rgb(0, 0, 0);">50</span> <span style="color:rgb(0, 0, 0);">年代老北京传播的故事确实不少。我在上中学的时候,一位高二的学长给我讲的,有一位私塾先生,他每天让学生去给他倒尿壶。早晨起来,就是一倒夜壶嘛,倒完夜壶还要刷洗干净,晾干了。风吹干了之后,给它放在他的炕边儿。他经常打学生,用戒尺打学生,打的学生手很疼。有一天一个坏学生其实也不坏,就是聪明一点儿。给他去倒夜壶,洗刷夜壶,风干之后,那年正是夏末秋初,枣树上的枣儿结的特别好,又大又圆,又红又甜,可是这枣树上有洋喇子呀,也就是毛毛虫的一种。这学生拿了两个木棍儿当筷子,夹了一个洋喇子,把那洋喇子在那个夜壶口上转了几圈儿,蹭了几圈儿,显然是把羊拉子的毛儿蹭在夜壶口上。第二天早晨上课的时候,教书先生没有来,据说去县里医院看病去了。他那个撒尿的东西放进夜壶后已经肿的不像样子了。</span></p> <p class="ql-block">很多年前出土了一种中国古代的乐器,是陶器的乐器叫“埙”,埙发出那个声音,我听着很熟悉。好像就像当年北京人说的那个夜壶哨的那个声音,似乎有异曲同工。其实,埙演奏出来的乐曲是阳春白雪,而夜壶哨是纯属下里巴人。</p><p class="ql-block">最近听说鸽子哨已经成为文化遗产了,制作鸽子哨的师傅也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埙的演奏艺人也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把双手卷起来就能吹响“夜壶哨”这是不是也应该算是文化遗产?我好好练一练吹夜壶哨,也申请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p> <p class="ql-block">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