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我的军旅生涯（七）①

陈剑

作者：耳东教授·陈剑
美篇号：253932472

第7节 解甲返乡

1981年11月，在军营4个年头、共1348天的军旅生涯终于结束了，连队首长最终批准了我的退伍申请，但真正要离开部队时，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01 退伍欢送会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当接近年末时，也就是老兵退伍、新兵入伍的节点，就会出现激动或酸楚的场面，即有人欢欣鼓舞，有人依依不舍，有人老泪纵横……可这些我都占了。说是欢欣鼓舞，这是相对而言的，因为，我从入伍第3年起就申请要求退伍，原因很简单，一是完成了一个热血青年报效祖国的义务；二是入党提干无望，在部队再干也只是耽误青春。说是依依不舍，那倒是真的，毕竟在部队干了4年了，那种军营情、战友情占据了我整个心理。说是老泪纵横，这可能有点儿夸张，但确实让人辛酸，辛辛苦苦在部队干了4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今除了有团营连几张嘉奖证书外，剩下的几乎是两手空空、灰溜溜回家去。
尽管有多少不如意，有多少心不甘。然而，参军服役给我的感悟是：“当兵后悔4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因为，我把一切交付给了部队，这里面有青春、有健康、有爱情、有事业……甚至是生命。但是，我没有因为失去这些而抱怨过这身军装。我知道，我曾经是军人，当警报响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逃避过、忽视过、害怕过……军人就是勇敢的兵，一个对得起身上军装的兵。
“同志们！”每当首长开口讲话时，战士们听到这声音都会不约而同地“立正”，然后，首长就会说“稍息。”
“……岁月的时光磨练了你们的身体，更磨练了你们的意志力。我们在一起经历了磨难、痛苦、生死，同时也一起快乐过，伤心过……”指导员李林德在老兵退伍欢送会上说：“但是，部队有部队的特殊性，磨难、痛苦、生死……是不可避免的，也是磨练军人意志必须要经历的……老兵退伍、新兵入伍那是部队一年一度的惯例。经过连部决定，今天，我们有16位老兵将要离开军营，他们曾经是我们部队的骄傲……下面让我们用革命的军礼向曾经为部队抛头颅、洒热血，做出过贡献的退伍老兵们敬礼！”
说完，全连指战员整齐划一、庄重地举手行军礼。连长黄金苟对我们曾经为部队做出过贡献的每个退伍老兵一一做了阐述和总结，他要让年轻的战士们牢记，热血报国，青春无悔。
此时此刻，退伍老兵们都激动地含着泪水。我脸上虽然没有流露出激动的表情，但心中也同他们一样，行着庄重的军礼。退伍老兵们和留队的战士们，都纷纷讲了在连队的战友情之类的告别话，我没有上主席台演说告别词。此时，我的心里其实很不好受，这些曾与自己一起在部队摸爬滚打的兄弟们，如今都要各奔前程，心里免不了有些伤悲和眷恋……退伍欢送仪式结束后，连长和指导员逐个与我们退伍老兵敬礼握手并合影留念。
会场里的战士们大都没有散去，虽然有很多老兵都在盼着这个退伍的日子，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总有点舍不得，心情也很沉重。毕竟同壕几年，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战友加兄弟，少说也有上千个日日夜夜啊！一旦分别，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不能见面了，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包括我，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4年弹指一挥间。我把生命中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献给了绿色的军营，也留下了美好而酸楚的回忆……
我来到指导员办公室，摘下了领章和军帽上的红五星交给了他，心情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这一刻，我真的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热泪在眼眶里打转。谁说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其实，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更有柔情衷肠的心怀。军人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牺牲，最怕的就是经受生死别离的场面……因为战友情，是战友在部队里结下的深厚友谊，结下的生死之交、血浓于水的友情，不是亲情胜似亲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种特殊的情谊，是其它情感所无法替代的。正如影视剧《戴手铐的旅客》中主题歌所唱的那样：“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在那悲壮的歌声中，战友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军旗、告别战友、离开军营……还有哪个战士不热泪盈眶，哪个战士不哽咽无语呢……哪怕是再刚强的军营儿郎，那种感天动地的情景，谁见了都会觉得心酸……
要离开曾经过打拼4年的部队，我的内心像是没有了归属感。忆往昔，心潮澎湃；看今朝，感慨万千……激情燃烧的军旅生活，铸就了我的钢铁般意志；苦乐与共的峥嵘岁月，凝结了我深厚的战友情谊。我的军旅生涯虽然短暂，却在人生中刻下了浓重的一笔；虽然，从现在起不再是军人了，但我把青春留给了军营，无愧于火红的军旗，无愧于伟大的祖国！
“好了，不要再回头看了！离开军营只是我生活中的另一个起点。”我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连队欢送会后，再过一天我就要离开军营了，借此机会，向同年入伍的老乡告别一下是必须的。其实，与我一起入伍的宁波老乡留队的已经没有几个了。那天，我约了在全团要退伍的和部分留队的仅有的7个老乡，在灌南县城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饭店，也算是我在第二故乡最后的中餐吧！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竟然与灌南县公安局干警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你们这些小当兵在干什么啊，这么吵。”正当我们喝酒划拳兴趣达到高潮时，突然有两个腰间挎着手枪、身穿警服、头戴大沿帽的警察闯入我们的包厢，训斥道。
“警察同志，你们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已卸下帽徽领章军人标志、不再是军人的我，有点儿不高兴地说。
“你一个小老百姓与当兵的混在一起，想干什么？”那天除了我着一身便装外，我的战友老乡都穿着军装，于是，那两个警察把矛头指向了我。
“老百姓怎么啦？难道你们想随便抓人不成？”我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便硬梆梆地顶了他们一句。
突然，现场发出“嘭”的一声。原来是那个20几岁年纪的警察，掏出腰间的手枪重重的啪在了我们吃饭的桌子上。他正想开口说“抓你又怎么样”时，我借着酒兴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枪，并抓住他的胸口，一甩手把他拖到了包厢的门外。然后，把他打倒在地，还一脚踩着他的后背，左手摁着他的脖子，右手用手枪顶着他的头。
“你一个小小的警察，竟然如此狂妄，老子今天就要教训你一下！”我气愤之极，大声地说。
“兄弟，有话好说。你不能这样……。”紧跟着我出来的另一个警察，似乎有点儿哀求的口气说。
这时，与我一起喝酒的战友们都出来了，而在我们隔壁包厢与那两个警察一起喝酒的七八个警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都火急火燎地窜了出来想看过究竟。饭店门口就是灌南县城的大街，独轮车、自行车、人群……可谓是车水马龙。百姓们见此情景，以为是便衣在抓冒牌警察呢，都纷纷围了上来，把现场形成了一个特大的圆圈……而那些警察们一见我这个穿便衣的“老百姓”，竟然把他们的同行打爬在地上，便不分青红皂白，一拥而上要与我“拚命”。我的战友们一看此情景也毫不示弱，都纷纷与他们扭打在一起。然而，不到几分钟，这些警察都被我的战友打翻在地了。
突然，现场响起了“砰，砰”两声的枪声，正在与警察打架的我们刹那间都惊呆了，纷纷停住了打架，围观的老百姓一听枪声，便一哄而散。但我隐约听到有几个围观的群众在说，是公安局某某副局长开的枪。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竟然用枪声来威胁我们当兵的。便用愤怒的目光扫了一下现场的警察，只是站在他们包厢门口、一个约30来岁的警察手里拿着一把六四手枪，而且枪口上还冒着烟呢！我当即断定这两枪是他开的，正要去夺他的枪时，我的战友周明他眼尖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就卸下了那个副局长的手枪，并恶狠狠地把枪口对准了他。
“解放军同志，请不要误会，我是灌南县公安局副局长，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才开的枪。”那个副局长解释说。
“你是公安局副局长？你手下的警察也太狂妄了吧！竟然用手枪对准我们当兵的……那请你把你们的干警带回去，好好去管教一下，以后再也不要耀武扬威了，似乎你们公安局就是老大。”我教训他们说。
“这是一场误会，大家散了吧！”那个副局长一边劝说围观的观众，一边说，“你们都给我进来，以后遇事要看清了……”他把所有参与打架的警察都叫回了包厢。我们也进了自己的包厢继续喝酒，直至下午1点许才结束。我们中有2个要继续留队的战友借故都回连队了，剩下我们5个要退伍的老乡，在县城毫无目的地逛游了大半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