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兰馨:仁心药润战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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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地纪实散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烽火兰馨:仁心药润战友伤</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蒲致龙</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炮火把老山的天际烧得通红,硝烟像湿重的浓雾,浸透了阵地上每一寸焦土。当她的档案已敲定调往解放军总医院(北京301医院)时,这个西安姑娘却做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的决定。</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莘莘学子刘亚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学校领导让我跟母亲商量,毕竟家里只有我和年幼的弟弟。”多年后接受采访,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旧照片,眼底仍有柔光,“我妈一听就哭了,哪个娘舍得孩子往炮火里闯?可我跟领导说:我做事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母亲攥着她的手,红着眼睛叹:“妈知道你的脾气——拦得住人,拦不住你的心。难受我自己受,你要去,就去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4年毕业分配,她毅然选了离战场最近的云南文山陆军第67医院。“当兵未必能遇上打仗,这么个机会,可遇不可求,我必须去。”这个曾拿过陕西省高校越野赛第19名的姑娘,说起当时的决心仍掷地有声,“我身体好、心态稳,还揣着信仰,前线需要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现实给了她一记闷棍。文山医院虽接收前线伤员,却离“硝烟弥漫的战场”相差甚远,听不到枪炮声,摸不到前沿的焦土。她连着写了七封请战书,每一封都密密麻麻,字里行间满是坚毅,却像投进深潭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有。“大概医院领导觉得我是个姑娘,不忍心直接拒绝。”刘亚玲暗下决心:“不理我,我自己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6年4月,风还裹着北方未散的寒意,她以“探亲”之名请了长假,转身登上了南下的军列。列车启动时,她脸颊轻轻贴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彩,轻声呢喃:“妈,等打完仗,我就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初到前线,战士们只当是来了位“医术好的女医生”。没人知道,这个总冲在最前面的姑娘,是“骗”来的参战机会——猫耳洞的积水漫过膝盖,她跪在冰冷的水里给伤员清创,裤腿泡得发胀发皱也顾不上;炮火袭来时,她扑在伤员身上护住输液管,后背溅满碎石;深夜猫耳洞伸手不见五指,她用布蒙着手电筒镜头,给发烧的战士擦酒精降温,手心的温度暖了战士的额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士们在阵地上从没见过女同志,起初大家都拘谨得不敢说话。可没几天,这份拘谨就被刘亚玲的干脆劲儿冲散了: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的“急救员”,伤员一抬进来,她总是第一个扑上去,血污满手仍扎针、包扎分毫不差,连经验老到的卫生员都赞叹:“刘医生的手,比我们这些常年在阵地上的还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战地女神”刘亚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晚上,她又成了“知心姐姐”。猫耳洞潮得能拧出水,她把自己的防潮垫塞给受伤的新兵;有人想家想得掉眼泪,她就用铝饭盒煮一碗热粥,粥香飘满洞时,再讲起西安老家的柿子树、母亲蒸的馍,把战士的乡愁慢慢熨平。曾有个小战士怯生生问:“姐,你不怕死吗?”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光荣弹,指尖轻轻抚过弹身:“怕啊。可姐更怕看着你们这些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真到那一步,这颗弹,就是我的尊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抢救战斗英雄徐良时,敌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碎石瞬间糊满她的脸。她跪在泥泞里,左手死死压住徐良汩汩冒血的伤腿,指缝里很快渗满鲜血,右手却稳得没一丝抖,精准地把针头扎进静脉。高举的输液袋在炮火中剧烈摇晃,她盯着针头嘶声喊:“别慌!只要输液管不断,人就有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在三公里崎岖山路上,她把输液袋举得高高的,胳膊酸了、麻了,也没敢松一下。到战地医院时,她的手臂僵直得弯都弯不了,护士想帮她揉一揉,她却摆着手先问:“徐良怎么样了?”后来徐良先后做了11次手术,虽永远失去了一条腿,但那条被她拼力守护的生命,终究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直到参战部队的感谢信寄到67医院,领导才意识到刘亚玲擅自赴前线的问题,打电话到前线,听筒里传来的不仅有刘亚玲的声音,还有背景里隆隆的炮声。“伤员还需要我,回不去!”她的语气坚定,没半分犹豫。后来有人问她图什么,她只是淡淡说:“我没什么远大抱负,就想尽个医务工作者的本分。好多战士不是救不活,是耽误在了路上。没有外科医生,有些血就止不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待,就是72个日夜。1986年隆冬,她终于拿到正式批文,再次奔赴前线。冲锋中,一枚弹片猛地扎进她的臀部,她疼得额头冒冷汗,却咬着牙自己伸手将弹片拔了出来,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仍扶着伤员继续清创,一口气救了25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天后的“黑豹行动”,硝烟更烈。通往前沿阵地的哨兵见她受伤且没有通行证,想拦住她。刘亚玲掏出光荣弹,眼神凛然:“这就是我的通行证!”敌人的炮火把洞口炸得烟尘弥漫,她拖着伤腿往返30多次,连续救了30多名伤员,直到伤口化脓溃烂,才一头栽倒在地。</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猫耳洞里的刘亚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地统计册上记着她的足迹与战绩:6次上前线,跑遍14个营以下阵地,参与4次阵前出击、3次拔点作战,130名伤员从她手中获救。面对120米的封锁线,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她背着比自己重三十多斤的战士,一口气冲了过去——碎石划破裤腿,鲜血渗出来,她却只记得伤员伏在她耳边的轻喘:“姐,我好像看见老家院里的柿子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后,她的胸前挂上了一等功勋章,手中却还握着一纸纪律处分。她说:“处分,是对我擅自奔赴前沿阵地的惩戒;勋章,是对我尽责救伤员的褒奖。我不是为勋章而来,只求对得起‘军医’二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7年建军节,她站在全军英模代表大会的灯光下,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十七年后,西安郊外的东马坊村,这个曾经的“战地女神”,自筹130万元建起了乡村医院。她用最精湛的医术、最便宜最有效的药救死扶伤。遇上伤残军人或困难户,她分文不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最美乡村医生”刘亚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3年深秋,当全国十位“最美乡村医生”奖杯的光芒映亮她斑白的鬓发时,人们仿佛又看见老山焦土上那个高举输液袋的年轻身影——从战火纷飞到乡间阡陌,她始终是那个毫不犹豫掏出光荣弹说“这就是我的通行证”的女军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硝烟弥漫的老山前线,有两位被战士们捧在心底唤作“战地女神”的女兵。一位是刘亚玲——全军唯一跟着突击队执行出击拔点任务的女兵,迷彩服上的弹痕是她与死神对峙的勋章;另一位,是来自云南大理的18岁姑娘钟慧玲,稚嫩的脸庞上,却有着远超年龄的坚定。她们也是整个作战期间,仅有的两位荣立一等功的女兵,两抹耀眼的巾帼红,绽放在焦土之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军第72医院前线医疗所的病房里,空气像被炮火烤得凝固的铅块,混杂着血腥气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头发紧。钟慧玲指尖攥着浸透酒精的纱布,纱布在掌心皱成一团,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微微沁出,她却丝毫没察觉——视线早被眼前伤员的断肢牢牢钉住:焦黑蜷曲的皮肉下,白骨隐约暴露,残存的血渍在旧绷带边缘凝成暗褐色的痂,像极了阵地上干涸的弹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战地女神”钟慧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她猛地背过身,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右手死死掐着左臂,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才勉强压下涌到喉头的哽咽。窗外,远处炮弹的闷响裹着尘土气息传来,病房里伤员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飘在耳边,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的情绪狠狠压进心底。再转身时,眼底的慌乱已被沉静取代,指尖稳稳落下,将纱布轻柔却精准地敷在伤员溃烂的创口处,动作间不见半分先前的局促,仿佛方才的颤抖只是硝烟里的错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无数个日夜仿佛在此刻重叠:她俯身替战士剪去嵌满战壕焦土的指甲,指尖轻轻剔去指甲缝里的黑泥,稳得像握着外科手术刀;夏夜蚊虫在帐篷里嗡嗡作响,她坐在高烧战友的床边,执扇的手整夜未停,扇出的风里裹着细碎的安慰;当黑暗中从走廊传来伤员压抑的低泣,她便端着温水坐在担架旁,用柔软的大理乡音轻声说着家乡的云,把恐惧一点点揉进夜色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神情专注的钟慧玲</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十五载弹指而过,礼炮的轰鸣在长安街的楼宇间激荡,与记忆里老山前线的炮声悄然重叠。阅兵观礼台上,钟慧玲身着笔挺的军装,肩扛大校军衔,身姿愈发挺拔,胸前的一等功勋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折射出岁月的重量。这位昔日最年轻的一等战功获得者,目光沉静如大理洱海的水波,可眼底深处,永远映照着老山阵地上那盏不灭的生命之灯——那是她18岁时,攥着纱布、忍着颤抖,用青春的热血与无畏的勇气,在炮火里点亮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株战地兰馨,一株在前沿突击队的弹雨里扎根,一株在后方医疗所的灯火下吐蕊,虽绽放在炮火纷飞的不同阵地,却同怀守护生命的初心;两位白衣天使,一位自中原大地携热血奔赴战场,一位从苍山洱海带清润驰援前线,虽来自大江南北,却共赴保家卫国的使命;两位“战地女神”,一位守冲锋战位抢运伤员,一位护病房岗位救治战友,虽坚守各自部队的不同战位,却同担救死扶伤的重任。她们或许从未在硝烟里谋面,却循着同一份“守护生命”的使命并肩前行——一个在前沿阵地以责任为盾,把生死抛在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抢运;一个在医疗所里以纱布为甲,把温柔缝进每一次包扎、每一次安抚。她们用同样的坚定与热忱,共同写就“战地女神”的真谛:以无畏勇气为伤员撑起遮风挡雨的生命屏障,用柔韧肩膀扛起战火中不熄的希望火种,让青春在硝烟里绽放出最坚韧、最耀眼的光芒,永远映在战友们的心底。</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本文部分配图来源于网络,其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若原作者认为侵权,请联系我方删除,谢谢配合。</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