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一程,是车轮丈量山河的自由,是目光穿越云霭的奔赴。没有确切的出发时间,亦无同行者姓名——唯我一人,循着地理的召唤,驶向西岳华山的方向。公路如带,蜿蜒于秦岭北麓的怀抱,两侧绿意奔涌,远山层叠如屏,天空澄澈得仿佛能照见千年前韩愈被贬途经此地时仰天长叹的倒影。华山之险,自古“奇险天下第一山”,然此行未登绝顶,却在奔赴途中已得其魂:那嶙峋山骨、苍翠屏障、晴光万里的开阔,早已把“畏途巉岩不可攀”的慨叹,悄然化为胸中浩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笔直的高速路切开大地,白线清晰,护栏青翠,车行其上,如舟行于绿海。远处山脉由深黛渐转淡青,再至天际处一抹缥缈灰蓝——那是华山余脉的呼吸。阳光倾泻,万物轮廓铮亮,连风都带着松针与岩灰的气息。偶有车辆掠过镜面般的路面,更衬出天地辽阔。</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山势陡起,峰峦争高,裸露的花岗岩肌理在日光下泛出冷峻银灰,而坡脚灌木葱茏,柔韧地伏贴于山脊。右下角隐现的蜿蜒道路与小小驿站,是人间烟火对险峰的温柔致意。这里没有韩愈投书哭崖的悲怆,只有静默的壮美——华山本非只属攀登者,它亦慷慨铺展于奔赴者的 windshield 之前,以整座秦岭为序章,以万里晴空为题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