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个立春。</p><p class="ql-block"> 回想过去六十个立春,最令人记忆深刻的莫过于2019年的那个立春,那年立春是个大年三十。这辈子除过祖母活着的那些日子,似乎再没有过过大年三十这个概念,这打祖母走后余下时间里,年三十多的在腊月二十九这个档口活过。今个为何会有捉笔写点东西的难抑,是为刚刚迷迷糊糊的梦见一场特厚的雪,那足有一尺厚的雪压在老院屋檐,把我从担心那老屋会坍塌的梦中惊醒,缘何会生这样的梦,为何现在会住在新宅,一旦有梦到家宅,就会梦到六十公里之外,三十年前的那座老院,那老院早已被开发商夷为平地盖起了高楼。自己也不是个过于守旧的人,这梦忽在今日出现,诠释人就是一种非梦而不得解的动物,如若不然庄生怎么会去梦蝶;周公又善解梦之术;李世民梦里有被宰杀之担心;辛稼轩“梦回八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令鄙人有了这“尺雪卧屋檐,醒惊正立春”的境遇。</p> <p class="ql-block"> 说起最令人不忘的2019年的那个立春,是因那个立春自己是为远在绍兴的那位“旗手”而去的,那年的春是在去往浙江的火车上立的,而且是个不到目的地,车行之信阳被疫情的不可管控而爆发,把自个遣返的个立春。想来那年的立春不论从哪方面都是个苦春,信阳湿冷冷雾夹带着似有非有的细雨,因这辈子从未有过王维之“浥轻尘”,便就无心寻觉“客舍新”。立春在西北该是身上棉衣厚,塞上风沙多阻道的,身体极不适所以觉得那春立的苦。再一个苦得觉悟就是但凡大年初一所有遇到的人,都带有冷漠躲闪的表情,不类远在千里之外西北故乡,在这天只要稍微觉得有点认识的,都会相互寒暄年好的。那时候所有的人何故至此,待回去年过后,才得知我正处在离湖北武汉最近的一个外省地河南信阳。</p><p class="ql-block"> 再未确定疫情之前,打道回府是很难令人接受的,从西北大老远赶到浙江绍兴,想跟那位从医转投文学的卜个心卦,本来原计划在初二那天便可以到达绍兴,眼看就在跟前的事不得不搁置到以后不知啥什么年月,当时真叫人不忍的很。火车上将这事咨询过远在费城从医的李姐,毕竟李姐是懂医的,李姐劝我还是原路返回的好,告诉我那病毒的可怕和厉害,这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事。</p><p class="ql-block"> 在我上铺的一位年岁不大的个女的正通过手机兴致盎然的看她的春晚,想必她觉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这个年三十就该是个该乐呵的日子,所以将音量调到最大。很扫她的兴,我偏偏属于那种不愿乐呵在武汉已封城的消息里,并投以她轻蔑,转身出门坐在走廊的窗边,静待窗外黑乎乎的滑过闪亮的另类。那年的春晚到底是什么情况,至今都不知它演绎了些什么,从现在回头来看,那个大年三十是令人心痛的,回想那个大年三十的立春夜,畅醉于那夜春晚的无一不是木麻的病人。 </p> <p class="ql-block"> 在火车站附近的旅社住了一晚,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健康码,第二天一大早退了房,寻了家饭馆后,便向火车站步行而去,说这信阳算不上二线城市,不知南方这地界人多还是咋的,大年初一车站上的旅客鱼贯的进出,到回去后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是从武汉窜出来的。那时候还未兴戴口罩,方便看得见每个人肃穆且带些紧张的神情,更没有人告诉我风声紧的很,只看到他们夺路,这也是后来回家后才反应过来。当时还以为南方人多忙碌,且认为人的素质都那般的差。</p><p class="ql-block"> 从信阳到西安,越是往北旅客越来越少,便没有南地的那般匆忙,从西安到宁夏每过一个站台,更是少了很多旅客,只有稀稀拉拉下的,很少有上来的。那几天心绪差到了极点,没有回家,先到了单位,在单位门口的拉面馆凑合到初八以后,单位的各种会议如雨后春笋,安排排查,走家串户的寻访外地来人、专人蹲点关卡……也没有人问过我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当地人,我更没有必要跟人宣扬自己大过年的寻周树人去,倒是后来聋耳听知了每个职工要汇报春节前后的行程,才向领导汇报。那领导得知我是从武汉周边回来的,怒目圆睁地看向我,似乎我挖了他祖坟,关了我在宿舍四日,每日又有医院的同学披麻戴孝捂得严严实实站在宿舍门口给我量体温,单位指定专人送水送饭,临舍的同事见我如瘟疫,最令人庆幸的是他们再也不进来讨要免费的芙蓉王、黑兰州、铁观音、碧螺春。</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单位为了减负,领导站在离我十米开外,生怕我的唾液传染给他,大有将我比作死人,担心气味熏染了他,远远地教手下递给一枚从未见过的新型口罩,更没敢叫人护送回家,假意说我到家了跟单位报个信儿之类的话。为了回去,自己通过电话寻来个出租,混关夺卡地往100公里之外的家里回,早上十点的车,傍晚才到了家,并告知内人,把关我在不与人接触的书屋,需要二十一个工作日。</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给我最深刻记忆的立春,这个立春似乎是个各种特别待动的立春,是个人心不用猜测,不忍直视的立春,那年的立春不是立春,改叫关春是为合适的。春一旦都能被关,人就什么都敢、都能、都干的事,那年的春一关就是两年,记得也是这辈子遭见的最羞答答,被放出来不要脸的春。</p><p class="ql-block"> 2026.2.6于黑城</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蒲海鸿,曾用笔名僚片子、西风低语者、青启子,宁夏海原人氏。中国诗词学会会员。喜文字之乐,仰翰林学子,以慰少年轻卷之殇,现居萧关之北。作品曾刋纸刊。希望得到您的关注,和对作者作品的点赞、转发以及支持。主编微信:puhaihong0954荐稿邮箱:568472398@qq.co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