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O系列之弄巧成拙

箫声如水

美篇名：箫声如水

美篇号：17884957

图 片：致谢网络

　　自从“阿O”这个名字流传开来，便不断有人追问：阿O是谁？

他祖上很阔——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阿Q。辛亥革命后，阿Q剪掉了脑后那根辫子，摇身一变成了阿O；可心里那条辫子，却始终未曾剪去。

如今的阿O，学人附庸风雅，效仿浪蝶游蜂，故作寻芳姿态，四处招摇标榜。因祖上出自鲁迅先生笔下，便自以为沾了他老人家的文脉骨血。

——题记

　　近来阿O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一张脸黯淡无光，眼窝深陷，头发与胡须乱如枯草。唯有眼珠偶尔一转，才证明这是个活人。

他瘫在客厅沙发上猛吸着烟，手机忽然一响——是好友戏蝶发来的问候：“老兄下午好！最近怎么不见你来喝茶？”短短几个字，却勾起了他最近的惨痛记忆。

身为某文学网的编辑助理，他竟带头违反“一人一日一文”的规定，一口气发了四篇，还顺手给自己的文章戴上了小红花。结果编辑一封警告信劈头而来：再犯一次，直接卷铺盖走人。

他哪敢把这话当耳旁风。为了坐上这个助理位置，他不仅掏空了私房钱，还暗暗把女儿也搭了进去。

于是只得调转方向，将那些自认不错的文章纷纷投往别家网站，指望广种薄收。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投了十几篇，直到第五天，才有一篇短文被标上小红花。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两眼放光，拍着手嚷道：“中了！终于中了！”翻箱倒柜找出一袋花生，直奔酒柜，嘴里念叨着：“花生下酒，越喝越有。”不料酒柜牢牢锁着——钥匙在老婆手里。他又冲进厨房抓起料酒瓶，却是空的。

四下张望，只剩半瓶醋。他心想：醋与酒本是同根生，何以不能代酒？于是便一颗花生一口醋，有滋有味地品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醋将见底时，手机又是一响。他拿起来一看，是铁粉翠花发来一篇文章，标题刺眼：《文学之本，不在风格之形——与阿O先生商榷》。

文章论点犀利、论证严密，字字如刀，还专门曝光文中的错别字与病句，把他批得遍体鳞伤。再看作者，是个陌生名字。他心中愤然：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如此针对于我？

还没想明白，短信接连涌来，全是议论此事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苦心经营的“当代鲁迅”人设，恐怕就此崩塌，往后还怎么见人？

　　“爷爷，给我语文卷子签字。”上小学的孙子靳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拿着一张试卷，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O没好气：“找你奶奶去。”

“奶奶出差，下周才回。明天就要交。”

阿O一把夺过卷子，见孙子考了99分，脸色稍缓。再细看第一题改错，竟是满分。里面那些错字——“漫骂”“影涉”“钩起”——不正是他自己常写的吗？

忽然灵光一闪，他压下心头兴奋，对孙子说：“考得不错！以后交你个任务——帮我改文章里的错字和病句。”

孙子嘟囔：“作业都写不完，哪有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买个手机。”

阿O犯了难。工资卡握在老婆手里，私房钱早孝敬了编辑。他目光无意扫向酒柜，那瓶三十年的茅台赫然入眼。

　　第二天，他请来开锁师傅，打开酒柜，捧出那瓶茅台端详。这还是女婿初次登门送的礼，堪称家中“镇宅之宝”。他一直舍不得喝，老婆更是锁得严严实实。

他走进一家老酒回收店，将酒递给老板。老板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仔细验看，确认是真品，市价起码数万。半晌，才慢悠悠放下酒瓶：“打算卖多少？”

阿O嚅嗫道：“我只卖里头的酒，瓶子不卖。”

老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从家里偷摸着拿来卖的。于是笑了笑：“没瓶子，酒就不值钱了。这样吧，最多八百。”

阿O虽急，却也懂行。几番讨价还价，终以两千五成交。

老板从瓶底钻一小孔，用针管抽出酒液，再灌入普通酱酒，以蜡封口，交还给他。

阿O花一千给孙子买了手机，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

自此，他每写完文章必先发给孙子修改，错字病句果然几乎绝迹。

　　他不由得意起来，挥笔写了一篇短文《谢谢孙子靳鲁先生》，文中写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孙子靳鲁便是老夫的一字之师。我有时疏忽，或检查时看顺了眼，发布后难免有漏字别字。每到此时，孙子总是善意提醒……他年纪虽小，却是真正的先生，令人敬佩的先生！”

他还把这篇文章发给孙子看。孙子看着手机暗暗好笑：“你花钱雇我，叫‘善意告知’；别人免费帮你改错字，却被说是‘恶意提醒’，动不动就禁言拉黑。这算什么道理？”

一日，他又写好一篇，急不可耐地发去请孙子修改。

不一会儿，回复来了。他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您是哪位家长？怎么发这种狗屁不通的文章给我？”

——他错把文章，发给了孙子的班主任。

他的后背骤然发凉，胃里翻江倒海。他刚想迈步，喉间已猝然冲上一股酸水，“哇”地吐了一地。顷刻间，酸腐气弥漫全屋。

阿O系列之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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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之本，不在风格之形》之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