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颖的美篇

小梅颖

那晚的央视舞台亮得晃眼，灯光一打，三套白西装像从旧磁带里走出来的光晕，干净、挺括，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少年气。他们站在那儿，没喊口号，没做夸张动作，只是唱——声音一出来，前排观众就笑了，后排观众跟着哼，连后台递水的工作人员都停了半秒。背景是流动的色块，像打翻的水彩，而人是定帧的底片：吴奇隆的肩膀还留着当年练舞留下的韧劲，陈志朋笑时眼角的纹路里藏着十年风尘，苏有朋抬手握麦的姿势，和1989年录像带里一模一样。没有“复出”的沉重，也没有“怀旧”的叹息，就是三个老朋友，约好了，在虎年春晚，把青春调成原音，再放一遍。

我是在客厅地毯上看完的。那时我十岁，光脚踩在凉地板上，手里攥着半块化掉的巧克力，眼睛盯着电视里那三个穿白西装的人，心里只觉得：原来人真的可以又酷、又甜、又让人想跟着跳起来。后来才懂，《爱》不是情歌，是少年第一次把心事唱得理直气壮；《蝴蝶飞呀》不是儿歌，是还没被生活按进格子前，翅膀扑棱棱的响动；《青苹果乐园》更不是闹着玩——那是我们这一代人，第一次听见“快乐”有节奏、有和声、有三个人一起甩手的形状。他们散了，可歌没散；舞台换了一轮又一轮，可只要前奏响起，总有人下意识挺直背，跟着打拍子。不是怀念小虎队，是怀念那个敢把梦想穿在身上、唱得理直气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