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墨

長安畫苑∥霍开水畫館

霍开水，陕西柞水凤凰古镇霍台人，现居西安。陕西航天书画院副院长。长期从事大写意泼墨泼彩山水画的研究与实践。

他不画山石的皱褶，却让山活起来——山是呼吸的，云是游走的，水是低语的。在西安城东一隅的画室里，宣纸铺开如未落笔的清晨，墨汁在砚中微微荡漾，像一池被风撩动的山涧。他提笔取势；不求工，但求气。山不是被“画”出来的，是被“放”出来的——放它拔地而起，放它吞云吐雾，放它静默千年，又在一笔浓淡间忽然转身，与观者对望。那山不是地理意义上的秦岭余脉，而是心里的青山。

瀑布不是画出来的，是“泻”出来的。一管饱墨自高处倾落，中间不断、不滞，水势未到纸边，气已扑面。山是静的，水是动的；石是硬的，雾是软的；飞鸟只一笔，却把整座山的寂静都衬得更深了。他常说：画山不是画所见，是画所念。念的不是某座峰，而是少年时攀过的那道岭。

溪流不直奔，绕石而行；亭子不独坐，依山而筑。水声未画，却似可闻；人影未见，却觉常在。这山间之静，不是空，是满——满得能听见苔痕蔓延的声音，满得能看见光阴在青瓦上缓缓踱步。水墨至此，已非技艺，是心法；青山所寄，不在表象，而在可栖。

人未至，意已到。亭子四角微翘，像山伸出的一只手，轻轻托住飘过的云。树影在亭边斜斜一卧，溪声在画外隐隐一响。墨色在这里忽然放慢了脚步，浓淡之间，还是山与人之间，那点恰好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疏不密，刚好容得下一杯茶、半卷书、一整个下午的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