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背后尽苍凉——张爱玲传》(mp722-2622)

半日闲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02,读了落尘著的《繁华背后尽苍凉——张爱玲传》(R555-2605)。</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1920—1995),原名张煐,笔名梁京,祖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生于上海,中国现代女作家。</p><p class="ql-block">1920年9月30日,张爱玲出生于上海公共租界的张家公馆。</p><p class="ql-block">7岁开始写小说,1932年,张爱玲在圣马利亚女校校刊上发表短篇小说《不幸的她》。</p><p class="ql-block">1939年,她进入香港大学就读,并凭借《天才梦》在文坛崭露头角,这篇文章也被视为张爱玲的处女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3年至1944年,创作和发表了《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茉莉香片》《倾城之恋》《红玫瑰与白玫瑰》等小说。</p><p class="ql-block">1955年,张爱玲赴美国定居,创作英文小说多部,但仅出版一部。</p><p class="ql-block">1969年以后主要从事古典小说的研究,著有红学论集《红楼梦魇》。</p><p class="ql-block">1995年9月在美国洛杉矶去世,终年74岁。有《张爱玲全集》行世。</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主要成就在于文学创作,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独具魅力的作家,被誉为“中国近现代史上的20位杰出女性”。</p><p class="ql-block">张爱玲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自己独特艺术风格并带有传奇色彩的作家。</p><p class="ql-block">其小说创作是现代文学的巨大收获。其文学成就表现为拓展了女性批判新视野和女性文学的新天地,创造了写实小说的新高,形成了与众不同的艺术风格,是一位具有文学史意义的作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落尘,独立译著者。 </p><p class="ql-block">创作:《繁华背后尽苍凉——张爱玲传》《流浪的法王——仓央嘉措秘传》《世间尚好,为有斯人》(一编,原名《民国的底气》),《世间尚好,为有斯人》(二编,原名《民国的气质》)。</p><p class="ql-block"> 翻译:托马斯·潘恩的《常识》,伯特兰·罗素的《幸福之路》《婚姻与道德》和《教育与美好生活》,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场》《1984》等十余部作品。 </p><p class="ql-block">写作宗旨:让美好的人物和思想流传。</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繁华背后尽苍凉——张爱玲传》是一部真实、严谨且真诚的人物传记,也是一部独特而深刻的小说体传记。</p><p class="ql-block">此书以张爱玲的作品(包括其晚年自传体三部曲)、书信,以及对其的采访、文评和回忆录等大量第一手资料为基础,突破以往张爱玲传记<span style="font-size:18px;">传统</span>美文书写和学院式文评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书写模式,以小说的形式,</span>通过刻画其辗转流离的人生轨迹,展现人物在乱世中追求自我与安稳的历程,折射出时代风云变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全书分为四章,共460页,</span>以人物为主体,文风细腻深刻,内容严谨真实,是一部充满洞见的人性之书,叙述张爱玲在清末民初社会剧变背景下的个人命运与家族兴衰,也是张爱玲及其家族共同谱写的一部清末民国的“小红楼”。</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文字、文学和文艺(包括电影编剧等)方面极富才华,满肚子学问,堪称天才,但是在现实面前却简单幼稚的像个女学生,连最基本的事实都看不清楚,生活能力差,甚至可以说是在生活与交流方面的弱者。</p><p class="ql-block">"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的一生都是在不断地逃离:逃离家庭,逃离父母,逃离婚姻,逃离故国,直至最后彻底摒绝人群,逃离尘世。但同时她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望,书写着这个大家族巨厦将倾、如夕阳残照般的苍凉挽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时至今日,张爱玲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已经毋庸置疑。和许多作家的逐渐成熟不同,张爱玲一出手的作品便已臻完善。</p><p class="ql-block">从1943年5月连载第一篇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开始,到当年12月底,短短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她就已经创作完成了自己一生中最主要的代表作品,包括奠定她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撼动的地位、被夏志清盛赞为"中国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的《金锁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是她最自信的时期。从幼年以来郁积的情感终于倾泻而出,那让她感到无比的畅快。</p><p class="ql-block">叔本华:"一个人所发现的真理,或者他投射到某个幽暗地方的光芒,总有一天会打动另一个思考者,令他感到感动、欣喜,给他安慰。似乎他所说的一切全是为了这个人,这正如那些和我们相近的灵魂在人生的荒漠里曾经对我们诉说,安慰过我们一样。"</p><p class="ql-block">张爱玲说过:"我怕未来。"而这一阶段,她有种从未有过的乐观,跳出现实生活的藩篱,觉得茫茫人海中,总有人会真正懂得她。</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透过现实生活的繁重琐碎,努力描摹和探问平凡而又卑微的人性,不足道的,在历史的长河里掀不起一点浪花,但却真实存在过,既非大善,亦非大恶的普通人。</p><p class="ql-block">张爱玲从不轻易作道德上的评判,秉持着一种难能可贵的平民视角。她理解,体谅,甚至不动声色地同情,但同时又不在其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张爱玲</span>最好的作品几乎都具有这样的特点:冷静深刻,却又超然自拔。她不喜欢宏大的叙事,相较于同时代男性作家的更注重社会性和现实性,她更喜欢落笔于平凡的日常生活,这固然是囿于女性的琐碎和视野狭窄;另一方面,也是缘于对于重大社会历史事件的无力感,以及对于人生的深深的怀疑。</p><p class="ql-block">她聪慧而具灵性,短短的数十年人生还不足以锁住她的目光,但人生终点之外的庞大无垠让她恐惧和犹疑,因为无法认识和理解,她选择了避而不见。对于人生,她看得透,却放不下。聚焦于眼前小小的、具体的快乐,心底里却又感受到那来自时代沧桑巨变和人生终极的荒芜的威胁,两相融合,便构成了弥漫在她几乎所有作品中的浓厚的苍凉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国现代白话文小说从鲁迅发轫,之后虽然云蒸霞蔚,涌现出众多著名作家,但其中很多人的作品,其时代和现实意义远大于作品本身所具有的艺术价值,在创作形式上,也是更多传承中国古典小说的白描手法,对西方现代文学的借鉴还在逐渐摸索消化之中,西文东渐的水土不服还未完全消除。</p><p class="ql-block">张爱玲的耀眼之处就在于,独特的成长和教育背景赋予她一种可能,而她又用自己的天才将之变为了现实,在她初期的代表作中,中国古典小说传统和西方小说的现代手法即已得到了完美的融合。</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不喜欢壮烈。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壮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是一种强烈的对照。但它的刺激性还是大于启发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我喜欢参差的对照的写法,因为它是较近事实的……极端病态与极端觉悟的人究竟不多,时代是这么沉重,不容那么容易就大彻大悟。</p><p class="ql-block">——张爱玲·《流言·自己的文章》</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p><p class="ql-block">——张爱玲·《流言·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年轻单纯沉静却又绝顶聪明,带一些专注的稚气,疏离地站在世界的边缘,用着怀疑的目光打量一切,内心却渴望和等待一份真正的感情。</p><p class="ql-block">此时,胡兰成出现在她的生活中。</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胡兰成,小名蕊生,1906年出生于浙江绍兴嵊县下北乡胡村。此时</span>37岁,已近不惑之年,二婚,另包养有一外室,5个孩子的父亲。这是一段孽缘的开始,也是张爱玲命中注定的劫数,无法、无奈,亦无解。</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是一段不长的路。</p><p class="ql-block">张爱玲走得很慢。新年新岁,万物更新,她的心底也是充满喜悦。却丝毫不知,路的那头等待着她的,不单是一个知己,也是一个百炼成精的人。他带给她的命运的骤转,和无尽的纠缠痛苦,将让她用漫长的岁月去消化。</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胡兰成聪明,多情而不长情。晚年时胡兰成说:“我与女人与其说是爱,毋宁说是知”。</p><p class="ql-block">道德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却永远是衡量一个人的最后标准。没有正直诚笃的品性做基础,所有的聪明和才情都不值得一提。</p><p class="ql-block">胡兰成被冠上“汉奸文人”,也使张爱玲跟着受累,作品在很长一段时间,被拒绝发表。</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经历的时代从民国初期到抗战,抗战时期在上海与香港之间奔波,在日本统治下的香港求学。</p><p class="ql-block">新中国成立后移居香港,之后又移居美国。</p><p class="ql-block">生活上历经沧桑,常常捉襟见肘,因缺乏生活经费而苦苦等待作品出版之后的稿费。</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5年,张爱玲认识他丈夫赖雅时(后一起共同生活了11年),那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赖雅</span>已经64岁,张爱玲36岁。</p><p class="ql-block">许多人认为,当时才36岁的张爱玲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人作为结婚对象,而不是和这样一个老人绑在一起,让自己此后背上沉重的负担。</p><p class="ql-block">按照世俗的标准和思考方式的确是这样,但天才之所以为天才,恰恰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把世俗的标准和规则放在眼里,他们遵从的永远是自己的内心。</p><p class="ql-block">在爱情当中,张爱玲自始至终追求的是一种精神和智力上的愉悦,和胡兰成即是如此。</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悠长得像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然后崎岖的成长期,也漫漫长途,看不见尽头。满目荒凉……然后时间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繁弦急管转入急管哀弦,急景凋年倒已经遥遥在望。一连串的蒙太奇,下接淡出。</p><p class="ql-block">——张爱玲·《对照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国社会是一个高度伦理化,也因此极度重视人情的社会。整个社会关系不过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伦理关系的层层延伸和推衍。</p><p class="ql-block">在这样一个高度伦理化的社会里,人的价值不再取决于自身,而更多地取决于他和周边每个人之间的关系。</p><p class="ql-block">个人的价值不是通过自我来实现,而是要从他人眼中得到认同和裁定,所以中国人总是慨叹"做人难",人是做给别人看的,岂能不难?</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老了大都是时间的俘虏。</p><p class="ql-block">人生的谜底已然全部揭开,但选择已无法重来。</p><p class="ql-block">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张爱玲依然在奋力写作。</p><p class="ql-block">“我习惯了痛苦及想到死亡。一旦习惯了,它们就不那么可怕,无论什么事,我也可以习惯”。</p><p class="ql-block">1995年9月9日张爱玲离世。</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以前,对张爱玲更多的只是一种仰望,对其个人经历了解不多,其作品读得比较少,这次读此书虽然算不上精读,但也可以说是品读、细读。</p><p class="ql-block">探索永无止境,而我们所有探索的最终,是为了抵达最初的那个起点,并且初次真正认识它。</p><p class="ql-block">千百年来,能够穿越一切时代屹立不倒、常说常新的,唯有人性。</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的读者群之广,其热度持续之久,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都属罕见。这里面固然有专家学者的推荐研究之功,但更重要的,却是读者的衷心喜爱。</p><p class="ql-block">《二十世纪作家简介》中的作家评价:"张爱玲的作品无疑被那些把它当作冷战燃油的人过分推崇……她所描绘的革命前的中国,在写得最好的时候,达到了超越时空的普遍性。"</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客观而论,拿张爱玲最好的作品《金锁记》与世界一流大师最优秀的中篇相比,如莫里亚克的《脏猴儿》、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泰戈尔的《四个人》,我们就能看出在作品揭示出的人性的厚重和丰富性、展示出的社会面相的深度和广度,文字的优美深邃,以及作品表现力的游刃有余上,其实仍有差距,何况这些作家另有同样优秀的长篇或者其他作品加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爱玲的兴趣一直囿于人,随着对人生热情的锐减,她的文笔也不可避免地随之枯萎。</p><p class="ql-block">她用坚强的意志和理性扛住了人生的苦难,在纷繁乱世中走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却没能向人生之外的真理再迈出一步,这种狭窄和自身的情感创伤也限制了她小说中人物的出路。</p><p class="ql-block">但不管怎样,她是20世纪最具天才的中国作家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的作品注定会流传下去,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还会继续证明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