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场上无老少

云山

今天，爷爷奶奶兑现承诺，带着小又在省体育馆大足球场上踢球了。

小又快7岁了，第一次在正式足球场上踢足球。爷爷快70岁了，也是生平第一次在这个场地踢足球。

此时此刻，此间此景，爷孙下场，意义颇丰！

奶奶用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

不容你多想，小又已抱着球跑远了。他是新生的风，是草尖上滚动的光，不肯停歇。你看他：小腿绷得笔直，每一次触球都迸着使不完的劲儿。球从脚背弹出，像听他使唤似的，黏在脚下。那过人的一瞬，他脖子一昂，眼里有狡黠的光闪过，像只灵动的野兔。汗水把额前的头发黏成墨色的小刷子，一甩头，亮晶晶的汗珠便飞进金色的空气里。待球终于应声入网，他便猛地举起双臂，对着天空喊出一串清脆的、没有字句的欢呼——那声音里，仿佛能听见整个童年正在蓬蓬勃勃地伸枝展叶。

爷爷笑出的皱纹，奶奶镜头的微光，此刻都成了他这幅画卷上最温柔的注脚。

爷爷微微发福的肚子在绿茵场上，竟也灵动起来，花白的头发在风里一颤一颤。

小又带球突进，那双还不及足球大的脚，却把球控得牢牢的。他闪过爷爷虚晃的拦截，小脚一抽——“嘭！”皮球撞入爷爷怀中，震得他退后半步，却紧紧抱住了。

球网在风里轻颤，像是也在笑。

奶奶举着手机，镜头追着那一老一少。夕阳把影子拉得好长，长的牵着短的，在草尖上摇晃。

她拍下的，何止是一次扑救呢？是光阴正以最温柔的方式，在此刻停驻，成为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