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常如此，年年物候新

凝儿

图片：自拍

文字：凝儿

美篇号：286228798

北京的天气，实在是令人始料不及啊。尽管看了天气预报，今日是要降温的了，却不曾想，是一键归零的降，大风和寒潮双预警信号同时挂起。

昨天在紫竹院公园冰雪季玩雪，意犹未尽，却因为我崽在雪地上摔了一跤弄湿裤子，只好先领她回酒店。千般万般地说尽好话，明天再来玩。

今早下楼吃早餐，已是寒风凛冽，寒意直往身上扑，不禁让人直打寒战。道路两旁的共享自行车，摩托车，早就被大风刮得七零八落了，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

也犹豫了好久，到底要不要继续去玩雪，最后还是一咬牙去了。我很侥幸地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我们不玩项目不就好了嘛，找个背风的地方玩。

结果，还是大意了。又花171元买了联票，进场了，见没人，还暗自窃喜，又想玩项目。哪曾想，南方人并不擅长玩那个转动的球球，临出场还摔了一跤。

风实在太大，别说玩了，就是站在雪地上都会下意识地直抽鼻子，根本没法玩，只能含恨离场。

穿了一件唐顿庄园同款的黑色长款大衣，系了白色的羊绒围巾。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临出门前都还好好的，在雪地上摔了几跤，又玩了几圈长滑梯之后，大衣上就沾满了白色的毛絮，惨不忍睹。

导航明明显示万泉河桥站C出口出来，步行300-500米的距离就可以到达中关村购物广场D区，5-8分钟的距离，硬是被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找不到。

经过昊海楼，中关村创业大街，反正也不知道哪是哪了。以前还好，大致能够根据导航找到目的地，现在是错得没边，定位特别差，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就比如，昨天晚上在新中关购物中心吃了晚饭回来，也是特神经的导航。大大的马路，车来车往，目测两三百米远都没有人行横道，它不停地叫我左转，转大马路上去？

没办法左转，那不就得继续往前走嘛。好了，一抬腿，它即刻就说：“已为您规划新路线，新路线慢12分钟。”好家伙，明明从起点开始导航显示只需要11分钟回到的，越走越远。

在苏州街上差点走丢了，方向是对的，往南走。硬是叫我转到别的路，七弯八拐的，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主路上。

我崽气得跺脚直骂：“我的酒店被导航吃了吗？”我得好好的哄她啊，万一她直接赖地不走了，可怎么好？

我便顺着她的意思说，对呀对呀，可莉正在吃我们的行李箱，正在吃我们沙发，吃我们书桌茶几，可能正在吃床，我们得走回去，不然晚了，我们今晚就没床睡觉了。

好在昨晚并不冷，好在手机电量耗尽关机的前一秒走到了熟悉的路上来了。尽管走得累，但没慌，如果我和我崽真的走丢了，我一定想办法找哲哥哥，我不信他不管我。再不济，子昂不也在中关村嘛，美篇相识一场，他也会管我吧？实在没法子，找脑公啊，最快一班机飞过来，我们真要是丢了，他应该比我们更急。

净扯，反正怎么都不会丢的，手机没电，不还长着一张嘴吗？问人啊。

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走路回来了，哪怕我崽以怕晕车为由要走路，我都不走了。直接起步价打个车，再晕也就几分钟的事。

回来，洗了澡，晚饭没吃，七点零几分她就睡着了。睡之前还说打视频给爸爸，告诉他，我头晕。还没空跟她视频，她就自己睡了。

中午在路上走了一个小时，寒风刺骨，又在大融城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弹珠，还陪我逛了几家服装店，最后在ONLY才买到合适的，不头晕才怪。

好想找个小酒馆偷偷跑出去喝酒，因为看子昂的诗，他提到北京的月亮，我来北京那么多天了，还没看过呢。不知道北京的月亮是不是比我在深圳凌晨五点出来跑步看到的更大更圆。

当然，也只是想，行动是万万不敢的。我崽醒来，要是没看到我，她铁定会直接哭哑。

想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今日已经是腊月十八，再过十二天就是除夕了。

昨天看子昂的诗，他说，他的年，是年三十守在公司，是键盘敲落的声音。这一句，让人感触颇深，有点鼻子酸。若可以选择，谁不愿意团团圆圆地和家人过一个年呢。

年岁渐长，年与我而言，说不上特别期待，但至少也不反感。以前，我是很盼望过年的，哲哥哥去外地读书以后，只有过年才能与他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喝的酒，应该客家的酒酿也算吧，在他强势的监督下，我接连几天喝下他亲手端来的酒酿鸡蛋，最后我忍不住笑，全喷到了他的脸上。

如果酒酿鸡蛋不算的话，我第一次喝的果酒也是哲哥哥特意从北京带回来带我去喝的。除夕，吃过晚饭后，哲哥哥会带我去家乡的桃林深处喝酒。

进了桃林，若是不冷。哲哥哥会脱下他的大衣给我垫在石头上坐，若是冷，大衣则披在我的身上。就因为经历过，后来，每每看到什么电视剧电影，但凡是男主脱下外套往女主身上披，我都会忍不住笑。

这个动作，是叫绅士吧？这玩意我哲哥哥好小好小就会，因为他总会脱他的外套裹我。说词都是，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裹紧一点，风把骨头架子都吹散了可怎么好？

我便信了，深信不疑，胆战心惊地躲进他的怀里，任他紧紧护着。不止当时信了，我还信了好多年。这些被骗的情节，在我往后的人生里，每每想起，嘴角仍然还是会禁不住地上扬。

在桃林深处，他带我喝酒。我也喝，十分笨拙地喝，毫无技巧地喝，昂头直往嘴里倒。为此，还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就是梁山好汉，什么什么英雄。

倒也没有逞能，只是酒量就摆在那里。倒了几口下肚，酒劲上来了，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就是站都站不稳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倒在哲哥哥怀里。

也不是全醉，意识是清醒的，迷迷糊糊地听到哲哥哥凑在我的耳边说话：“小东西，你叫一句我的名字好不好？叫一句，我就给你三千。”

我就是不叫，迷迷糊糊地歪着头，怎么也不肯搭话。他无可奈何，以为我真的醉了，便用大衣裹着我，抱我回家去。

因为意识清醒，所以一路上都能听见他很执着地与我讲：“过了年，小东西就十三岁了，对么？”

他的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因为他每一年都会这样问我。仿佛我的成长，是一件他多么盼望的事情。

明明一路上都是晕晕呼呼的，可是一放下床我又立刻机警地醒来了。不容他直起腰，我便迅速缠住他的脖子，软软甜甜地说：“哲哥哥，新年快乐。”

这一叫，他的心便软了，无限动容地朝我的额头上覆了下来，温润的感觉，夹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也就在哲哥哥的面前，我才是小东西。自嫁作人妇，先生的辈份大，便是我也跟着成了小婶了。又听说，比我小不了几岁的侄女结了婚，就要有孩子了，到那时候，我的辈份就成了叔婆了。哭笑不得，我连小婶的称呼都不习惯。

我猜，其实落婆家那边人的眼里，我应该是不大讨喜的。因为我害羞腼腆，不爱叫人。倒不是高傲，其实是我笨的缘故，每次过年回去，都是一大群，几十个人，我哪里记得住，本来也回去得少。

别人是如何在背后评价我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当然，我也不在乎。回去过年，我只要夹起我的小尾巴，老老实实地当几天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就好。

怎么个低眉顺眼法？就是一日三餐张罗好，煮好，舀好，摆好菜、汤，碗筷等等，然后恭恭敬敬地去请婆婆和先生孩子来吃。然后洗碗，消毒。再然后，拖地买菜之类的，再然后，晚上陪看电视，陪聊。

年嘛，反正就那样，再辛苦也是几天，一眨眼就过了。几家朋友的聚会，也都是在我家，每次几十上百个碗碟酒杯，十几个人的饭菜，也是我张罗。习惯了就好了，没那么多的怨气，毕竟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

2026年2月5日于北京海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