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跨世纪者的自述——自传体长篇纪实文学连载(之十八)

周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 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 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仅以此书献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诞辰一百周年的父亲和离世一周年的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是他们的精子和卵子在美丽邂逅的激情碰撞与融合,孕造出物质的我,让我享受着这个世界的阳光和空气,享受着风和雨的无穷恩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同时把此书献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同跨越世纪之门的人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在时间的长河里,像蝌蚪一样漫游,吮汲着水中世俗的浮游,惬意追逐波光粼粼的幻化和波浪涌动的冲刷,直到最终找到安放自我灵魂的殿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题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本期导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不知哪位同学悄悄弄来了一本手抄本的苏联歌曲集锦,要知道那时是大禁锢的。那悠扬美妙的旋律,那浪漫情怀的歌词催生了我们这群少年情愫生长的翅膀,我们努力挣脱思想上的禁锢和枷锁,让自由的幻想在无垠的宇宙中翱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第八个是铜像》、《宁死不屈》是我们这群热血沸腾少年竭力学习的榜样,里面的经典台词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模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我用调虎离山之计,成功将来宾妹子从何逸这位花花公子的魔爪下解脱出来。那一年的春节,来宾妹子在我家住了三四天,她的嘴巴像抹了蜜似的,阿叔阿婶的叫个不停,而且手脚也没有停歇,不是洗衣晾被就是抹窗擦几的,我的父母被晾在一旁,一直笑得合不拢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又过了许多个若干年后,我在一个不堪谈起的场合,遇到了跟来宾妹子长得很像双胞胎的一位姑娘,这种短暂的邂逅,让朋友们戏虐的称她为腊肠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有时候我在想,这世上的事,是不是总有一种轮迴中的夙命,或者是冥冥中的巧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从我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小房间 ,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每天络绎不绝。高峰时,十几人拥进来。七八平米狭长的房间,或站或坐,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桌上高低不平的坐着。我迎来送往,乐在其中,大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豪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群人,自成一体,不屑于街面上的小混混为伍。他们是被大人们称之为野孩子的青少年。他们有的辍学在家,有的是父母管不了,整天在外云游四方,专干一些偷鸡摸狗,撬门溜锁之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些人中,不乏班干部,有的是学习优良的好学生,至少是中等偏上生。有的身上有一技之长,不是学校体育代表队队员,就是宣传队的骨干。有的还是双栖队员。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不全是一个班的同学,甚至不是一个学校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同学不知从哪里悄悄弄来一本手抄本的苏联歌曲集锦。这可是当时的大禁书。如若被发现了 ,是要招批判的。然而那歌词的优美, 旋律的悠扬,使我们乐此不疲,沉醉其中。我那间小屋子里,整日里响起着欢乐的歌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树叶也不再沙沙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夜色多么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令我心神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迷人的晚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田野小河边红梅花儿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满怀的幸福话儿没法讲出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当梨花开遍了原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会简谱的同学高声齐唱,不会简谱的同学,跟着轻轻哼。曼妙的旋律,在轻吟低唱中使人陶醉,优美的歌词,拨动着我们这群孩子的情怀。红梅花儿的浪漫开放,阳光下梨花开遍的原野,犹其是那月光下微风吹拂的公园,无不令我们心驰神往。我们沉浸在少男少女情愫启蒙和情窦初开的混沌之中。有同学带来了吉它,口琴,小提琴,还有一把萨克斯。没有配器曲谱,没有一声部二声部,纯粹是随性而为,纯粹是情感而至,最后成了音乐与快乐的大杂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快乐的宣泄是豆蔻年华怀春少年那呯然的心动。深夜花园迷人的晚上,羞涩少女欲对少年郎的示爱,就像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这怎能不撩拨少年最浪漫澎湃的心扉?这种呯然心动的宣泄,是要把歌词中描写的美好场景牢牢记住,铭记在心。祈祷期盼人生境遇的相同降临在自已身上。说实在话,在那个年代,我们不可能从少得可怜的媒介上认知俄罗斯少女的美,更无从知晓异域风情的妩媚。正是因为在精神严重匮乏的年代,更催生了我们无限想象的翅膀。如果说对泛美的爱是一种胡思乱想,倒不如说我们这一群孩子在这狭小的独立王国天地中,意图挣脱思想上的禁锢和枷锁,让自由的幻想在无垠的宇宙中翱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间房里,言行举止达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与放松。嘻哈说笑,无拘无束地侃天,侃地。没有人去指责他们的思想是极左还是极右。也没有人说他们的语言是流氓还是正人君子。就像革命现代样板戏《沙家浜》里阿庆嫂的唱段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的都是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全凭桌一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相逢开口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后不思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环,就是这里可以肆无忌惮的叼上一根香烟。因为抽香烟在那个年代是年龄成熟的标志,是可以独立门户的标志,是可以承受和担当的标志。更是社交圈里,在互发香烟的你来我往中,传递朋友情的交友帖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你不抽烟 ,显得你不合群。更显得你懦弱胆小,因为你害怕回到家里被父母闻到烟味而被打骂 。哪怕你接了一根燃起,装作漫不经心的拿在手上,半晌才放在嘴边,轻浅辄止的吸上一小口,只在嘴唇边翻动一下,便吐了出来。这样才显示出你是群里的一份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尽管有同学带香烟,尽管我从烟厂的仓库搬运了若干黄金灿灿的烟叶,尽管有宋大个同学专司卷烟,毕竟人多,而且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互相发烟,你发了一圈烟,我也不好意思不发,不能让人说我小气。这样互敬互发,加快了发烟的频次,陡然增加了香烟的耗材。烟很快就会捉襟见肘。此时你就会看到奇怪的现象,满地扔下的烟屁股 ,越到后面,抽的烟屁股还有很长一截就被踩灭了。是烟抽多嘴发麻了吗?非也!是奢侈浪费吗?更非也!真到发不出烟的时候,踩在自己脚边,还剩一大截的烟屁股,此时就派上了用场。它们被重新拾起来,点上,又可以美滋滋的吸上了。这叫提前做好储备“广积粮”,而且都留有自己的唾沫印记,谁也抢不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借鉴批判林立果文章的“死党”一词,给小圈子起了个雅号:“马鞍山死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八个现代革命样板戏轮着放映,里面的经典段子和台词,我们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可以来上一句 :“浑身是胆雄赳赳。”或者是某人突然高吭的唱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躺在床上的人,仿佛打上一针強心针,挺身起立,接上一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挺然屹立傲苍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另外一名同学跟上一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八千里风暴吹不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然后众人齐声合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千个雷霆也难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俺十八个伤病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成为十八棵青松。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遭罪的是我床上的被子和枕套,它们被抛来扔去,以体现暴风雨的狂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间狭长仄小的房间里,随时随地,都会有这样尽情演绎的模仿秀倾情上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新来的同学在敲门,去开门的同学小声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是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门外的同学回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卖木梳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门内的同学问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桃木的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门外的同学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要现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门内的同学说 : “好,你等着。″说完便把门打开,放门外的同学进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段对话源于革命样板戏 《 红灯记 》里,李玉和与地下党交通员接头的暗语对话。我们活学活用,学以贯通,学以致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学校文艺汇演中,我们班排演了《智取威虎山》中访贫问苦一场戏。我在戏里面扮演常宝她爹。戏是这样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子荣 : 老常,这一代叫座山雕糟蹋得够苦啦,你们爷俩躲进这深山老林,一定有深仇大恨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猎户:(激愤地坐下,拔起斧头。不愿触及伤心事。)八年了,别提它了(摔下斧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常宝:(情不自禁地)爹!(扑向常猎户,俯身在常猎户的腿上痛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班里这位扮演常宝的漂亮女同学一声尖利高亢的“爹”的叫唤,和随后俯身扑在我大腿上的痛哭,使得这一段子,成为了同学毕业之后的聚会中,长久不衰的谈资,直到现在还不时端出来作为佐酒的佳话。其实这位女同学根本就没有扑在我的大腿上。那个年代,班里的男女同学是互不讲话的,比古代里的男女还要授受不亲。更别说趴在男同学的大腿上了。这位扮演常宝的女同学精明得很,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跪倒在地下,然后头低俯地帖在双手上,从舞台下面往上看,刚好被她的身子挡住视线,就误以为是趴在我的腿上,其实真是不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林彪摔死在温度而汗的前后,中国上映了几部阿尔巴尼亚的电影。其中《第八个是铜像》和《宁死不屈》成了我们经典模仿的对象。 我们的视野从革命样板戏的舞台,转到了更为广阔的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舞台。我们会有板有眼的模仿电影里的台词,譬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过同学发来的烟,你不用说谢谢,只将手向前上方一抬,铿锵有力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句经典台词出自阿尔巴尼亚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一段场景:游击队长瓦尔特化妆成德国鬼子深入敌人心藏,手上举的是纳粹礼,嘴里说的却是游击队的口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有哪位同学在高谈阔论中说错了什么,我们也不会用嘘声来讥讽他。而是齐声向他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莫索里尼(二战时的意大利总统,战后被民众当街绞死),总是有理 !现在有理!永远有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该同学会立马停止滔滔不绝,龟缩成团。谁愿意去做那该死的莫索里尼。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说我们这一帮同学,脱离社会革命的滚滚洪流,只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整天只会嘻嘻哈哈过日子, 那也不完全如此。那只能说你对那时的孩子了解得太过片面。在革命的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踊跃参加,与时代同步前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红小兵宣传队舞蹈编排的何叔,并不是专业的舞蹈老师,他是市邮电局的职工,他的工作是在火车站装卸南来北往的邮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装卸火车上的邮件,不是什么技术活,完全是一件体力活,更是一件比拼快捷麻利,与时间争分夺秒的活。客运火车到站,往往只停十几分钟,最多也就二十来分钟。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列车车厢上的邮件搬运到站台的电瓶车上,再把电瓶车上发往外地的邮件装进火车厢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记得那是在批林批孔反击右倾主义方案风运动期间,我们几个小伙伴在火车站邮电局的库房里连续值守了两天两夜。我们既装卸邮件,还出了一期批林批孔的墙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困了我们就合衣躺在办公室的长条椅上,稍事休息,火车一到,马上一咕噜爬起来,干劲足的很,没有人因为困了而退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装卸邮件间隙的时间,我们几个还在几十米长长的墙上,贴满了大字报专栏。我用毛笔抄写大字报,谭同学用广告颜料勾画边框,黄同学和宋同学负责张贴大字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是既抓了革命生产,又抓了革命运动。实属了不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别调侃说我们革命觉悟有多高,我们只是觉得即好玩又刺激。主要是火车站食堂做的夜宵面条,又香又可口,里面放有肉丁肉条,实在是好吃的很,而且推来的是一大保温桶,随便你加碗盛满,只要你撑得下。我们吃得那叫一个爽,把肚皮撑得滾圆滚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几个常在一起玩耍的同学,家境最好的是宋大个。正宗的东北人种,个子比我们高出一个头还多。别看他人高马大,但我们却戏虐他是十大九虚,因为他有血晕症,见血就晕倒。其实他是我们这几个同学里面最静得下来的一个。他可以一整天坐在那里卷烟卷,不带挪窝的。他的父亲是四野的南下干部。家里有一套将校级仿苏呢子军大衣。这一套军大衣后来成了我们照相扮靓的最好道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黄泉清同学不是我的同校同学,是同学的同学带来认识的。他的父亲是老牌的黄埔军校生,解放后弃械从商。他家有一套自建的房子,虽然有点成旧,在我们这帮出身无产阶级的家庭中,他家属于有产阶级。他家人口众多,兄弟姐妹七人,他最小,是老么。黄泉清同学在我们这一群同学中是最早下海经商的那一拨人,干过很多行当,但最终都不怎么成气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谭枝茂同学的父亲也是工厂里的食堂采购员。他的父亲长得很瘦小,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几百人大工厂的食堂采购员。他有一姐两弟。也许我们两个的父亲都是工厂食堂采购员,多少有点惺惺相惜。他的舞跳得好,在宣传队里是主跳。还在小学的时候,我把他引荐给我们学校管宣传队的李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后来把他调入我们这个市里的重点小学。我这也算是猎头,为学校的引进人才,做了一点工作。谭枝茂同学的人生轨迹是螺旋式上升又断崖式下降,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让人惊叹唏嘘不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吴世礼同学的父亲、母亲都在市里一个服装厂工作。父亲是市里小有名气的裁缝师。后来又调到服装研究所当上了指导师。他的父母都是湖南人,怎么流落到我们这里,我不得而知。打倒四人帮之后,市里许多领导干部,为了出国或者参加重大的典礼仪式,专们到他家定制做西服,一时间家里门庭若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易广天同学也不是我的同校同学,我们的认识也是通过同学的同学认识的。其实他跟我还有点渊缘。他的父亲,就是后来市博物馆的馆长,与我的父亲都是四清运动同一个队的队员。我的母亲与她的母亲,曾在一个单位短暂的共过事。易同学多才多艺,会拉手风琴,吹小号,吹黑管。工作以后,成为我市文物单位专门修复古书画的裱画师。后来又拜国画名师,专修花鸟山水。其画作虽不能传名立世,也颇得自娱自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易广天有一个哥哥,对哲学颇有浓厚的兴趣。打倒四人帮之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切磋探讨尼采、黑格尔、弗洛伊德。往往是他说的多,我听的多。只是他钻进哲学迷宫的世界太深,竟无法自拔,最后迷失在里面,直到精神崩溃,而最终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易广天同学人到中年,嗜酒如命,甚喜杯中之物,最后竟死在喝酒回家的楼梯上,直到下半夜才被人发现 ,实在令人扼腕叹息。他们兄弟俩都属于英年早逝。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是何叔的小儿子,与我们也不是同学,只是我们到何叔家去玩,一来二去就混熟了。他大我们两岁,在我们还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就考上了市里的彩调剧团。待我们初中三年毕业时,他在彩调剧团的三年学徒期也刚满。与他同住在在一间宿舍里的有桂剧团和歌舞团的学员,我们经常去那里玩,大家彼此都很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人长得帅气,很招女孩子的青睐,她又很会逗女孩子高兴,专门捡一些女孩子爱听的话来说,嘴上油滑的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情杀手,他们团里的两位女演员为了她争风吃醋的打斗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几个通常聚会的地方,一个是何逸他们剧团学员的宿舍,还有我那间小屋,再就是易广天的房间,那也是一间独立的房间,但大多数还是在我那里,因为易广天的房间在文联的一间地下室,地下室用木板隔成一间一间房子,像小孩玩的积木。墙壁的隔断都是半开放式的,谁家说话大声一点,整个地下室的人都能听到。我们在那里吵吵闹闹必然会引起其他住户的公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全国恢复高考。我跟易广天的大哥时常在这间地下室里探讨尼采、弗洛伊德和黑格尔,有时争的面红耳赤,弄得整个地下室里的住户仿佛听天书一般,好像我们有多大学问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的小房间就随性自由得多。没有人干涉。我们议论林立果跟他的死党,究竟祸害了多少年青女战士。我们争论最厉害的是林彪的飞机是不是没有油掉下来的,还是被高射炮打下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黄泉清信誓旦旦地说,飞机肯定是被原子弹击落的。他的理由是,一个国家副主席坐的飞机不可能连油都不加满。还有就是大炮不可能打那么远。所以只有原子弹(其实他想说的是导弹,只是把导弹和原子弹说混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到此时,宋大个最来劲,他先把各种部队的番号说了一大堆,然后说哪支部队正在调防,哪支部队又到了哪里,好像他就是总指挥似的,说的眉飞色舞,一改平日里闷声不响,简直变了一个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没有这种家国情怀,他不会参与这种讨论。他不时的带剧团里的女学员来这里交流练功心得和体会。而带社会女青年来此,则是以辅导艺术之名。对于他这种朝秦暮楚的资产阶级恋爱观,我们不敢苟同。虽然这种苟同带有无奈的嫉妒心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知道我们不愿意腾挪房间让他独占花魁,他往往会带上一包好烟,满脸微笑的把烟扔给我们,然后示意我们到马路边去享受好烟的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穷志短,我们收了他的贿赂,尽管十分的不情愿,也只好到马路边抽烟等待他的交流心得尽快完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们剧团还出了一起轰动全市的花边新闻。他们剧团的一位男学员,跟剧团的一位女演员不知怎么三勾二扯的就勾搭上了。女演员的老公也是这个剧团的演员。女演员的老公知道奸情之后,先不露声色,待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恃机埋伏抓了一个正着。漂亮男学员的脸被一把水果刀开了瓢。这件事,在当时民风古朴的老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舆情几乎一边倒的站在了那个手刃採花贼的丈夫一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于何逸的辣手催花,我向来既嗤之以鼻又暗生嫉妒。在一次他欲对一位漂亮的农村女孩欲施伎俩,图谋不轨时,我居心叵测,用睿智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将姑娘逃离了他的魔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何逸随剧团下乡巡回演出,回来之后,他带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到我的房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进门之后,他背对姑娘 ,挤眉弄眼向我们做了一个手到擒来 的手势,炫耀般的告诉我们这是他新近斩获的战利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抬眼看去,姑娘羞涩的站在那里。个子不高,人长得很俊俏,就是肤色有点黑,顶多二十多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我把何逸叫出去。我们俩站在马路边,点了一支香烟,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告诉我,他们在几个乡里巡回演出,这个姑娘就一直从头到尾的跟着他们。我问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又给人家小妹仔灌了什么迷魂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得意地告诉我:“她非要跟着我,撵都撵不走,就像狗皮膏药似的,你叫我怎么办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并不理会我的问话,只是很暧昧的笑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知道这小子的花花肠子。从此时起,我隐隐起了恻隐之心。一个举目无亲的农村姑娘,绝对不能让何逸对她怎么着。我思忖了一下,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易广天前两天来这里找过你,不知有什么急事,让你一回来马上去找他,你先过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情急之下,我使了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先把他支走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逸急匆匆的去找易广天,也没有上楼跟那个姑娘说一声。我知道何逸见不到易广天,因为易广天去他乡下姑妈家了,要有一段时间才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何大哥呢 ?”姑娘见我一人回来便焦急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去办点事。”我回应姑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既不能挑明了说,让朋友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又要让她在何逸回来之前明白,可能将要发生的事,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情急之下,我顾不得多想,脱口就问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有老婆孩子你知道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也不完全是撒谎。何逸虽然没有孩子,但有一个女朋友,是他们剧团的独唱演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姑娘一时愣在那里,不一会,就有眼泪沁了出来。我也顾不得劝慰多说什么 ,赶忙问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在市里有什么亲人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告诉我姑婆家住址。我用单车将她送走,并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待我回到小房间,何逸已经坐在那里等我。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告诉他 : 我出去帮家里买东西去了。何逸问我那姑娘去了哪里。我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回答何逸说,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然后我又肯说她一定是有事先走了。何逸一脸狐疑的望着我,似乎并不真相信我说的话。但是看着我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又不好说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未曾想将要过春节的时候,姑娘提着一只鸡和大块腊肉,还有一篮鸡蛋,来到了我们家里。进门就管我爸叫叔,管我妈叫婶。弄得我爸我妈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们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急赤白脸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向他们解释这是朋友的朋友。我当然要把何逸这一段隐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是姑娘落落大方,跟几个月前我见到羞涩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我怀疑她是不是双胞胎两姐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许是出于礼貌,我爸妈把她留下来过年。让她睡我的小房间,我睡楼下客厅的竹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半点思想准备,有点不知所措。过年那两天也不知道怎么过的,整天都魂不守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弟过年放鞭炮,把没有引爆的鞭炮火药倒成一小堆,本以为这样好玩,未成想把半边脸和半边手都灼伤了,整天都在叫苦连天。姑娘就用扇子不停的帮他扇风,以缓解他的痛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几天我们家能洗的和不能洗的,都被姑娘拿来洗了个遍。那一个勤快,仿佛就是一个下凡人间的田螺姑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几天我真是焦躁万分,害怕同学和何逸来拜年。如果让他们看到我金屋藏娇,我真是百口莫辩。特别是何逸,看到姑娘像个小媳妇一样在我家忙进忙出,忙里忙外,肯定以为当初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后捅刀夺爱 。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没有洗白的可能。好在那几天他们都在家里忙着过年,没有来我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天之后,我带有强制性的把姑娘送回她姑婆那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多情而又突然变得胆子超大,勇气超猛的多情的乡村妹子。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想起她的名字。我只记得何逸叫她来宾妹。曾经有一首流传很广很有名气的歌,歌词里唱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里有位姑娘叫小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长得好看又漂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辫子粗又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时享唱起这首歌,我就想起了这位不知名的来宾姑娘。来宾姑娘长得十分好看,虽然个子不高,大约在一米五八左右。她有一双水汪汪而又多情的大眼睛,脑后扎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走起路来,那辫子在身后一摆一摆的,显得整个人很灵动。也许是生长在农村的缘故,她的皮肤有点黝黑,但显得很紧致细腻。又过了许多个若干年以后,我听一位朋友说,这位来宾姑娘被招工进了灯泡厂,我曾到过这个厂里打探过,最终没有任何结果。后来我又听说她是嫁给了这个厂里的一位工人,她只是在厂里做临时工。那时的年代,一位农村姑娘嫁给城市里的工人做媳妇,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生出路,我在这里也祝福她生活幸福美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年的春节,来宾妹子在我家里住了三四天,嘴巴像抹了蜜似的,阿叔阿婶叫个不停。不是洗衣凉被,就是抹窗擦几的。要知道那时还没有洗衣机,每一件衣服和厚重的被褥,都是要靠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搓洗的。来宾妹子的手被冻得通红。我爸和我妈在一旁不停地劝她休息一会。而来宾妹子反而干得更欢实了。我的爸母无事可干,被晾在一边,他们的脸上却乐开了花。那些天,我们家出现了少有的欢乐氛围。在我们两兄弟都已退休的一次家庭聚会上,我问弟弟还记得那个帮他吹被烟花火药烧伤的手和脸来宾妹了吗?弟弟毫不迟疑的说记得呀。这说明来宾妹子在他的心里,记忆还是很深刻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转天,我妈对我爸说 :这个姑娘蛮勤快的,人又长得水灵漂亮。我看她对洪仔有点意思。只可惜是农村户口,要不然做洪仔的媳妇,也蛮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哎呦哇,我的妈耶 ,这是哪跟哪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要冤枉死我啦。我这见义勇为 ,虽说不是除暴安良,至少也算英俊少年救美之义举。若是那样,我岂不成了夹带私货,居心叵测,夺人所爱之小人吗?更何况那时年少的我,哪里有这般的贼心和贼胆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后来的婚姻生活不尽如人意之时,偶尔会想起这一段不是艳遇的艳遇。心里会假设自己:如果当初我跟了这位来宾妹子组成了家庭,不知我的人生轨迹又将是个什么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我人到中年的有一年的仲夏之日,我跟几位朋友到来宾市(地级市)拜亲访友,在省道旁的一家饭庄里吃农家乐时,为我们摆桌上菜的一位女服务员中,跟我多年前认识的来宾妹子长得很相像,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这令我非常惊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带我们到这个饭庄吃饭的是一位当地朋友,他跟这家农庄饭店的老板很熟,据他讲在这里可以吃到很有特色的东西。所谓有特色的东西,在当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无外乎就是有年轻的姑娘陪吃、陪喝、陪“运动”(那个什么运动,你是知道的)。这在当时,有这种项目的饭庄比比皆是,当时的社会很流行这样的“第三产业”,所以大家也就见惯不怪。这种饭庄往往搭建在公路的两旁或者是城乡结合部,房子往往搭建得非常简陋,菜品也很一般,倒是可以吃上山里的飞禽走兽,因为那时还没有打击盗猎珍稀动物这么一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时之间,我看着这位女服务员有点走神,这引起了当地这位朋友的注意,以为我中意这位女服务员。也许是他跟饭庄老板的有意安排,吃饭的时候,她被安排坐在我的身旁。我对她称呼来宾妹子,她好像很高兴的接受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酒足饭饱之后,趁着酒兴,几位朋友各自带着坐在身旁的女服务员去开小房间了,饭桌旁只剩下我跟这位来宾妹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并不是我的道德行为准则有多高大上,也不是我的身体原因,只是想到这里邋里邋遢的环境很龌龊,我身上就会起一层鸡皮疙瘩。来宾妹子催促了我几次,她悻悻地说道:大哥,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我们去小房间休息一下嘛,你不去,你又是老板的朋友,老板会骂我的,我会挨扣工钱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着来宾妹子悻悻然的样子,我只好同意去开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小房子里,我跟她说:我们在这里不干别的,就是说说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很诧异的望着我说:大哥,你不喜欢我吗?那我帮你换另外一个服务员进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跟她说不用,至于为什么不用,原因我跟她也说不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时节,正是仲夏之际,天气炎热的不得了。屋子里本来有一台小台扇,但又正好遇上停电,小房间里闷热的不行,我已经是大汗淋漓。想到朋友们会以为我在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大干快上,以至于汗流如水,汗流浃背,我不禁哑然失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本来我想跟她讲讲多年以前那位来宾妹子的故事,顺便问问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想想还是作罢了,心想哪有那么机缘巧合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就这样坐在那里,有一茬没一茬的东拉西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反正已经进到了小房间,已经坐实了无辜,即成了事实,如果太快出去的话,会被朋友讥讽你蜡杆银头枪的无能。只好忍着炎热,耐着性子在这里呆坐。临出房间,来宾妹子手里拿着我给妹的小费,轻声地说:大哥,你是个好人。我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什么话也没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饭庄时,这位来宾妹子说,她在市里有一位年迈的姑婆,她想去看看她,不知道能否搭上我们的顺风车,开车的朋友爽快的答应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市里,朋友先送我回家,然后再把来宾妹子送到她的姑婆那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想到的是,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这位来宾妹子手里提着腊肉,腊肠敲开了我的房门。面对突然站在门外的她,我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我问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说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刚才在楼下问一位阿婆,阿婆就告诉他我住在二楼的第三间房子,他说这次来带了一点自家晾晒的腊肉,腊肠是特意来感谢我的,因为上次在饭庄我什么也没做,却给了她不少的小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送来宾妹走时,我对她说,以后不要再来了,因为我有女朋友,怕说不清楚,女朋友会误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宾妹子之后再也没有来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把这段经历说给朋友们听,朋友们笑谑我没有遇上田螺姑娘,反倒是被腊肠姑娘撞上了一个正着,并戏称来宾妹子为腊肠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时我在想,这世上的事,是不是总有一种轮回中的夙命,或者是冥冥中的巧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