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夜里收拾旧物,翻出抽屉深处那块黄腊石,顺手抄起手电筒一照——光一挨上它,石头竟像活了过来:温润的橙黄从内里浮起,仿佛凝住了一小片秋阳。它不刺眼,也不张扬,就那么 quietly 地透着光,粗粝的表面在光线下显出细密的纹路,像被岁月悄悄写下的密语。我拿指尖蹭了蹭,凉而润,又有点沉甸甸的实诚。原来黄腊石的“腊”,不只是颜色,更是质地——像冻住的蜜,似凝脂的光,不靠雕琢,只凭本色就让人想多看两眼。</p> <p class="ql-block">有回带朋友上山寻石,他蹲在溪边翻捡半天,最后挑中一块不起眼的灰褐石头,我笑着摇头:“这哪是黄腊石?”他没答,只拧亮手电,侧着光一打——刹那间,石头里透出暖调的橙黄,脉络舒展,光晕柔柔地漫开,像把一小段黄昏揣进了掌心。他抬头一笑:“你看,它一直都在,只是等光来认。”那一刻忽然懂了:黄腊石不争形貌,不抢风头,它只等一个对的角度、一束恰好的光,便把内里的温厚与澄明, quietly 地交出来。</p> <p class="ql-block">老屋窗台常年搁着那块黄腊石,没底座,没题字,就那么静静卧着。晨光斜进来时,它泛着柔光;阴天里,它沉静如墨;到了夜里,我偶尔用手机电筒扫它一下,光一落,它又悄悄亮起来,像在回应一点微小的惦记。它不说话,却把“温、润、坚、泽”四个字,日日写在光与影的交接处。原来有些东西,不必声张,自有其光;不必完美,自有其重——就像黄腊石,生来不是为被供着,而是为被记得:这世上,真有石头,是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