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宽

海畔听风

心宽

心宽不是把世界撑大，而是把心腾空——腾出地方，让风进来，让光进来，让一句无心的玩笑、一缕晚归的炊烟、半盏凉透的茶，都落得下、待得住。

我常在傍晚散步，不赶路，也不数步子，就看着云被风揉散又聚拢，像极了人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想开了，云就淡了；放下了，天就亮了。心宽不是没烦恼，是烦恼来了，不急着把它钉在墙上当罪证，而是轻轻托住，像托住一只迷路的纸船，看它漂一会儿，再随它去。

前日路过老巷口，见阿婆坐在竹椅上剥毛豆，豆荚裂开时“啪”一声脆响，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说：“豆子挤得紧，才香；心挤得紧，可就苦喽。”我没接话，只蹲下来帮她捡豆子。指尖沾着青涩的汁液，凉凉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宽慰。

心宽，有时是少说一句“你应该”，多听一句“你累了”；有时是把“必须做完”的清单撕掉半张，换一杯温水，看水汽慢慢升起来，散开，不着急落下来。它不声张，却比任何豪言都沉实；它不占地，却比整间屋子更敞亮。

原来，心宽不是世界变小了，是我终于肯松开攥着自己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