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铜锅端上桌的那一刻,屋子里就暖起来了。</p>
<p class="ql-block">水刚沸,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白气一缕接一缕往上飘,撞到天花板又散开,像小时候外婆掀开蒸笼盖时那股子踏实劲儿。我夹起一片牛肉,在汤里轻轻一涮——红变灰褐,边缘微卷,三秒出锅,蘸点麻酱,再拌一筷子香菜,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可就是舍不得吐。</p>
<p class="ql-block">羊肉片薄得透光,蔬菜堆得随意又丰盛:青翠的生菜、脆生生的豆芽、几段掰开的莲藕,还有一小碟泡得微酸的萝卜。调料碟排成一列,蒜泥、辣椒油、腐乳、韭菜花,谁爱哪口,自己动手,不讲究,但都讲究。</p>
<p class="ql-block">这顿晚饭没赶时间,也没人催。锅里的汤越煮越浓,香气一层叠一层,把整间屋子都腌入味了。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屋里灯亮着,人也亮着。</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晚餐”,未必非得是山珍海味,有时就是一锅咕噜作响的热气,几双筷子来回穿梭,还有——你愿意为它慢下来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