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水影入画来

珊珊

这趟旅程没有明确的起点与终点，亦无同伴姓名可记，唯余山色空蒙、水光潋滟，在记忆里静静铺展。两处景致，一为松岭远岫，一为林塘倒影，皆如宋人小品——不事雕琢，却自有天地呼吸的节奏。

左侧松林苍劲，针叶如墨染，树影斜铺于丰茂草甸之上；阳光自东而倾，将青翠染成暖金，又在草径间淌出细流般的微光。远山浮于薄霭之中，由黛青渐次淡为烟灰，恍若米芾笔下“云山墨戏”的活页——山不必有名，雾自成章。右侧则另辟幽境：数株高树垂枝成拱，浓荫覆着一泓静水，水面平滑如镜，倒悬整片绿穹，连叶脉都纤毫毕现。偶有微风掠过，树影便轻轻摇晃，仿佛自然在临摹自己的容颜。两处皆无声，却比钟磬更清越；皆无路标，却引人驻足良久。我独坐草畔，看光斑在衣襟上缓缓游移，忽觉庄子所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并非玄语——它就在此刻的松针尖、水纹心、山轮廓的柔边里。无需问地名，不必查年份，此身已入画中；不须携行囊，但带一息清气，便足以走完整段山光水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