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文欢宇</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3419068</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和网络</p> <p class="ql-block">到醴陵陶瓷博物馆参观久了,我产生一个想法,想寻一寻醴陵窑的根,特别是那惊艳世界的釉下五彩瓷,它最初的窑火,究竟在何方?当我开始追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越过宋元,投向了更遥远的唐代。</p><p class="ql-block">博物馆有一个展厅,陈列了数件来自唐代长沙窑的瓷器。它们并非远道而来的客座展品,而是这片土地上陶瓷血脉的“先声”。一件绿釉鼎式炉,发现于新阳乡湖潭村;一把青釉瓜棱执壶,出土于渔梁桥村杨家坡——它们证明,早在千年前,长沙窑的器物已溯湘江、渌水而上,抵达醴陵。</p><p class="ql-block">而真正将“交流”升华为“扎根”的,是2018年发掘的毛家岭窑址。毛家岭窑址,位于醴陵市孙家湾镇西岸村,2018年考古发掘清理被破坏龙窑1座,其烧造年代为五代时期。这一发现,将醴陵窑烧造瓷器的历史由宋元时期推前至五代时期。考古结论清晰指出:其产品与长沙窑关联密切,烧制技术直接来源于长沙窑。换言之,在此之前,醴陵尚不能独立烧瓷;自此之后,窑火始燃,一脉相承。</p> <p class="ql-block">醴陵窑的根,原来深植于那个被后世誉为 “彩瓷的革命者,世界的生意人” 的中晚唐长沙窑。若要为这份辉煌寻找一个诗意的注脚,莫过于唐代诗人李贺那石破天惊的想象。他在《李凭箜篌引》中,以“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来形容技艺通神的创造。这何尝不是长沙窑创新精神的写照?</p><p class="ql-block">第一、“以人为本”的民窑基因。这基因,首先在于器物为平民而造。长沙窑的核心产品, 无一是仅供陈设的礼器。它们是壶、碗、罐、枕、灯……是唐人生活中触手可及的日用品。胎质或许不如官窑精细,却力求坚固实用;造型虽借鉴金银器之华美,却化繁为简,以适应规模化生产与平民消费。</p><p class="ql-block">这基因,更在于装饰为心声而歌。“岭上平看月,山头坐唆风。心中一片气,不与女人同。”诗文生动直白,记录生活情趣,抒发避世情怀。在瓷器上刻写诗句,是唐代长沙窑最独特的装饰方法,行楷居多,随意洒脱,一般写在盘碗的内底及壶流下面的外腹部,有诗歌、谚语、格言、警句等内容,目前发现的此类器物200余件。这些朴实自然、感情真挚的平民诗,大部分是不见于记载的民间诗歌,是唐代百姓生活写照。</p> <p class="ql-block">第二、“技术至上”的彩瓷火种。长沙窑最有特色的装饰方法是釉下彩绘及模印贴花。长沙窑最先吸收唐三彩这种彩釉技术用于瓷器生产,也是唐代最早大规模生产釉下彩瓷器的窑口,是中国彩瓷的发源地。长沙窑釉下彩绘常见颜色主要有褐色、绿色、蓝色三种,褐色彩斑和褐色彩绘花鸟、植物纹比较常见。例如,唐代长沙窑青釉褐绿彩水草纹碗,器身施青釉,釉下以褐、绿双彩绘写意水草纹,笔触灵动洒脱。</p><p class="ql-block">模印贴花是长沙窑另一种独特装饰技法,所贴纹饰是单独用印模制作,然后在半干状态下贴于器物所需部位,一般还涂上褐色以突出此贴花,然后上釉烧制。长沙窑瓷器大量模仿金银器和使用西亚图案。例如,唐代长沙窑执壶,壶身模印贴花的椰枣纹立体生动,其原型来自西亚与北非。长沙窑巧妙化用异域纹样,将其融入瓷器装饰,精准销往海外市场。</p><p class="ql-block">第三,“对外开放”的商路视野。“黑石号”沉船是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考古铁证,揭示出长沙窑是9世纪上半叶外销的绝对主力。船上约6万件中国陶瓷中,长沙窑彩瓷独占56500余件,其中5万件为碗,是大宗贸易商品。其航线从扬州启航,经南海前往西亚,标志着贸易主通道已从陆路转向海路。这一转变源于两方面:一是“安史之乱”后陆上丝路阻断;二是瓷器易碎、产地在东南,海运更具优势。长沙窑凭借其开创性的釉下彩瓷、贴近市场的纹饰(如西亚风格贴花)及民窑的灵活产能,精准契合了海外需求,成为海上“陶瓷之路”的开拓者与最大供应商,实现了从“彩瓷革命”到“世界生意”的跨越。</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陶瓷博物馆展厅,凝视着来自唐代的瓷器,深深感到:从长沙窑的釉下三彩到醴陵窑的釉下五彩,变的,是愈加丰富的色彩与愈加精妙的工艺;不变的,是那深植于湘楚大地的胆魄——敢为人先、兼收并蓄的创新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