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寒博士 <p class="ql-block"> 近来得见一奇景:活生生的人,偏要向铁匣子里的机芯讨教如何说话。问的是“辛苦了怎生回?”“未出门怎生答?”仿佛舌尖离了那几行预制代码,便成了僵木一段。这岂非怪哉?</p> <p class="ql-block"> 世人将“情商”二字捧作金科玉律,细细看去,竟不过是涂了蜜的世故、包了纸的圆滑。见面须带三分假笑,言语必绕九个弯头,美其名曰“得体”,实则早将一点真心腌渍在酱缸里,捞出来时,黑乎乎辨不出本相。于是群聊中一句寻常客套,也成了脑筋急转弯;朋友圈里一个表情,竟需破译半天——人际交往,倒成了暗战博弈。</p> <p class="ql-block"> 更可叹者,如今连这般“虚情功课”也懒得自家琢磨,反去求教那无血无泪的算法。机器教你“荣幸之至”,你便鹦鹉学舌;教你“体贴暖心”,你便躬身照搬。久而久之,人人口中说着流水线上铸成的客套,却把心头真话锈死在腔子里。此等“情商”,与提线木偶何异?</p> <p class="ql-block"> 鲁迅先生早言:“人的言行,在白天和在深夜,在日下和在灯前,常常显得两样。”这“情商”怪相,恰是白日灯下的表演。我非鼓吹口无遮拦,做那撞倒南墙的莽夫。真诚信得可贵,在于是非分明处敢立定脚跟,而非在油滑腔调里讨半分便宜。倘若连一句“不辛苦,分内之事”也须问计于硅片,岂非将灵魂的秤砣,轻飘飘交予了机器?</p> <p class="ql-block"> 愿诸君剥去那层玲珑糖衣,还情商一个本义:无非是知冷暖、通人情的常理常情。与其钻研如何将真话裹得精美如贡品,不如学那孩童——见花便笑,遇刺便呼痛。这人间,缺的从来不是八面玲珑的戏子,缺的是几个肯说人话的真人。</p><p class="ql-block">(网络图片侵权删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