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西北行第九天：让我们荡起双桨

树下读书

一、

今天的日程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乘车穿越大凉山区，一是游览泸沽湖。先写第一部分。早晨7点离开西昌市区，中午在西昌彝族自治州盐源县西边，一个路边小店吃饭。刚刚翻过的大凉山和磨盘山，海拔3000多米的大山，此时已经在远方，在田野的那一边。这里是纯粹的山区，正在脱贫路上努力奋斗的山区。但至少从路旁村庄来看，贫困也是有限度的。如果放在20年前，也许以大凉山中小村庄当下的水准，在全国范围内还能算是富裕地区了。要想富先修路，山区公路建设和交通运输业的发展，当然是摆脱贫困的基础和先决条件。

二、

今天从西昌去泸沽湖，走S307省道。西昌在黎明前下了一场暴雨，不过时间不长。我们7点离开酒店时，城市道路的地面仅仅是潮湿。出西昌城不久，就进入了大凉山区。S307省道，是在山谷间凿壁而建的，双向单排道公路。海拔3000多米的大凉山，自山下上升到山顶，再下山进入平原，大约需要4个小时，上百个弯道。大凉山中弯道最多的一处地方，叫做“九道拐”。我记得去年去稻城的省道途中，有一个地方叫十八道弯，大概相似。实际上，在甘肃、青海、四川、尤其是西藏，这种类型的山区公路到处都有，大凉山不是最高的。

大凉山中居民很少，应该是陆续迁至山外脱贫了。但也有深深山谷中，某个平坝，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屋后是开垦出来的小块梯田；如果屋前还有一只黄犬在徘徊，那么这显然是遗世独立的山民人家了。这里当然不是世外桃源，然而能在这样的大山中坚持生存，恐怕也是隐士了。不闻川普，无关尘世。默默度日而已。

山区云雾弥漫，说不上特别好的景色，反而感觉有些阴郁。不过那些云雾很有特点，好像是从褐红色的土壤深处慢慢钻出地面，又一点一点散发生长起来。云雾犹如小草一样，不过转眼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准确的说，是变成大山洁白的丝巾，就那样飘飘摇摇，然后摇曳生姿。

三、.

这些年来，走过全国各地很多大山。有名气很大的，有名气略小的，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名气大的山如五岳、黄山、雁荡山，是大山中的出类拔萃之辈。名气略小的如崀山、丹霞山一类，则是深谷幽兰。名不见经传的大山品流最复杂，难以一一划分。但大凉山独不在这三种类型之内。首先大凉山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次，大凉山不在旅游开发景区范围之内；第三，大凉山的知名度既来源于它的历史，又和其荒莽偏僻有关。

大凉山是彝族人民聚居区；红军长征经过此地，有刘伯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的传奇。而今天的凉山，仍然保留着不媚俗不流世的原生态。它不以雄奇惊艳立身，然而却具有真正大山的风骨。高崖深谷、红土陡坡；一条暗褐色浑浊的河流穿过峡湾。不来大凉山，很难想象有这样，在丑陋中却充满力量的洪荒时代的山峰。

四、

自西昌至泸沽湖车程大约7个小时，早晨7点出发，下午2点多到泸沽湖滨。

泸沽湖的美景无须再堆砌词藻加以形容了。无数游人来到这里，写了无数篇游记，几乎~已经把所有的好词都用尽了。如果我非要说一句，那么可以说：新疆的赛里木湖是高原上蓝色的泪珠，川滇交界处的泸沽湖就是横断山区明亮的眼睛。清澈的能看到心灵深处的然而又神密莫测的眼睛。这只眼睛是用来遥望天堂的。

“一个愉快的傍晚。我在湖边的石板路上散步。现在已经是秋季了。阵阵的秋风，不时送来丝丝的凉意。但我只穿着一件衬衣。因为在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都充满了愉悦。我经常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的云游。并不知不觉间，成为它自己的一部分了。湖边的蛙鸣声此起彼伏，把夜色一点一点地邀请过来。而夜莺的歌声随着秋凉的秋风，在湖面上激起圈圈的涟漪，并轻轻拂过摇曳的小白杨。我的喜悦涌上心头。几乎使我不能呼吸了”。

——梭罗《湖滨散记》

“然而，河水依然流过河底的碎石，钻进红叶厚积的栅栏。高唱着歌儿向前奔去。坐在石头上，用心倾听，有一种声音！松风。这无人弹奏的鸣琴般的声音，拿什么比喻它好呢？身子坐在石头上。心儿却追思着流水的行止。远了，远了，远了——啊，依然隐约可闻。至今，夜半梦醒，潜心聆听。似乎从远处仍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德富芦花《自然与人生》

“我的眼睛已经昏暗有锈色了。但我知道世界上还有泸沽湖这样，如宝石般清亮明净的眼睛。这就像天簌般的歌喉，纯洁无瑕的心灵、聪明睿智的头脑一样。这是深潭一般的明眸，清粹而澄澈。用两个字来概括，就叫做‘美好’。在这一刻，你的心灵渐渐除去尘埃”。

——树下读书《明亮的眼睛》

五、

泸沽湖泛舟，是必须的体验。海菜花流过船舷，划船的摩梭青年笑嘻嘻的说，在他们这里，海菜花又叫水性杨花。这是因为，海菜花的花朵开放时，花葶较长且柔软，浮上水面后会随波逐流，如同杨花一般轻飘随风，因此被赋予了“水性杨花”这一外号。其实，成语“水性杨花”原本是贬义词，比喻妇女在感情上不专一。然而，海菜花作为一种对水质要求极高的珍稀植物，实际上是洁身自好的象征，与成语中的贬义含义截然相反。

我知道很多人来泸沽湖 ，除了欣赏自然风光之外，还因为相传摩梭人的奇异婚姻方式“走婚”。旅行社以此作为营销卖点情有可原，游客抱有猎奇心理也属正常。但实际情况是，现代社会的摩梭人结婚也是要办理登记手续领结婚证滴。其实，所谓古老传统也要适应社会发展，传统中愚昧或者反文化的部分必定被逐渐淘汰。这就像“天葬”等习俗一样，甘南藏族早就放弃这个“传统”了。

来泸沽湖泛舟，能不能让你想起，那首熟悉的歌曲？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六、

入住酒店之前，拍下今天最后一张照片，泸沽湖晚霞。

走过的路。

途中景区：1、穿越大小凉山。2、泸沽湖。

路线：S307省道。

2019年6月23日，写于泸沽湖畔兮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