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

青海湖

<p class="ql-block">今早推开院门,风里还带着点清冽,抬头却见一只孔雀立在老墙头,像谁随手搁在红砖上的蓝绿色釉彩摆件。它不飞也不叫,只是微微昂着头,尾羽半开,阳光一照,那蓝就活了,绿也浮起来,仿佛把整片晴空都含在了羽毛里。墙边的烟囱静默着,枝头光秃秃的,反倒衬得它格外精神——不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标本,倒像是这方小院自己养大的一只老邻居,熟门熟路,来去自如。我站着没动,它也懒得理我,只把目光投向远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的方向。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华美”,未必需要喧哗的舞台;它就站在那儿,砖是砖,天是天,它只是它自己。</p> <p class="ql-block">午后绕到屋后,又撞见它。这回它站在铁皮屋顶上,波纹一道压一道,阳光在上面跳着细碎的光,它就踩在那起伏的银亮里,像踩着一条会呼吸的河。羽毛在风里轻轻颤,蓝与绿在明暗交界处悄悄流转,尾羽没全开,却已足够让人屏息。屋顶那根旧木架斜斜支着,墙头红瓦半露,它就站在那红与银、硬与柔的夹缝里,不突兀,也不妥协。我仰头看了许久,它终于偏过头,黑亮的眼睛扫我一眼,又转回去,仿佛在说:这屋顶,我早踩熟了。我笑了笑,没拿手机拍——有些东西,记在眼睛里比存进相册里更久。</p> <p class="ql-block">它不是谁豢养的,也没挂牌子写名字。它只是偶尔来,站一站,看一看,然后抖抖翅膀,飞向隔壁人家的柿子树,或是更远的水塘边。我渐渐习惯在晾衣服时抬头找找墙头,在煮面掀锅盖的热气里,忽然瞥见一道蓝影掠过屋脊。它不属我,也不属谁;它只是路过我的日子,而我,有幸把它的片刻,当成了日常里一枚微小却闪亮的印章。</p>